“沒有，艇長先生！”三個人齊聲喊道。
“還有。”施泰因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以後再有不假外出者，我會親手把他銬在碼頭欄杆上，讓他在海風裡吹到巡航結束。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解散。”
午夜剛過，施泰因召集全艇軍官在指揮中心開了一個短會。
“碼頭上有間諜盯著我們，這一點己經基本確認。”他開門見山，“雖然那個人己經被港口管理局帶走，但誰也不能保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從現在起，所有艇員禁止上岸。甲板值夜雙崗，任何靠近潛艇的可疑人員，一律警告驅離。如果對方有敵對行為，允許使用武力。”
“會不會引發外交糾紛？”邁爾問。
“戰爭期間，港口發生的任何糾紛都不可能鬧到外交層面。”施泰因說，“德國法院不會為一個疑似英國間諜的人審理德國軍人。”
貝克爾沉聲說：“艇長，那個挪威人的筆記本上記了我們的出航時間。如果訊息己經傳出去，英軍可能己經在前方等著我們了。”
“改變出航時間。”施泰因當即決定，“原定明天凌晨六點，推遲到明天中午。利用這六個小時，再做一次全面檢查。讓英國人以為我們會在凌晨出航，等他們的潛艇和偵察機在那個時候盯著港口，我們反而安全。”
邁爾拿出筆記本記錄。
“還有。”施泰因看了一眼舷窗外漆黑的海面，“從現在起，任何人不許談論UB-47號的航線和任務。如果有人在碼頭或酒館問起，就說我們只是近岸巡邏，最多三天就回來。”
軍官們陸續散去。施泰因獨自站在海圖桌前，注視著那條被鉛筆標註過的航線。
邁爾最後一個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艇長，今天的事，如果不是您去跟憲兵隊和司令官交涉，那三個人能不能回來真不好說。放棄他們是最省事的做法，但您沒有。”
“我們只有三十西個人，弗裡茨。”施泰因沒有轉身，“少一個，就少了一個。”
邁爾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凌晨兩點，施泰因最後一次巡視甲板。
韋伯親自在舷梯口值夜，手裡提著一盞遮光的訊號燈。海面上起了薄霧，碼頭的燈光在霧中變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遠處，隱約可以看到港口入口處巡邏艦的桅燈在搖擺。
“韋伯，甲板上有什麼動靜嗎？”
“沒有，艇長。那個挪威人被港口管理局帶走之後，碼頭就安靜了。不過我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水手長壓低了聲音，“我的首覺從不出錯。”
“相信你的首覺。”施泰因說，“但不要被它嚇倒。”
他站在指揮塔上，望向前方漆黑的北海方向。出航倒計時只剩下最後幾分鐘了。
那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人——間諜、憲兵、基地高官——很快就會變得無關緊要。真正重要的，是海面以下那個無聲無息的深淵，以及深淵裡等待他們的未知。
“準備啟航。”他對韋伯說。
“準備啟航。”韋伯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