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泰因緩了一口氣說道:“第一,你和你的船員轉移到救生艇上,我們會提供食物和水,你們等待救援。第二,你們留在船上,等我們撤離並向你的船開炮後自行棄船。選一個。”
湯普森盯著施泰因,嘴唇顫抖著,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是個魔鬼。”
“也許。”施泰因轉身走出船長室,“但我至少給你們活命的機會。”
船員轉移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湯普森船長命令船員放下兩艘救生艇。水手們臉色陰沉地滑下繩梯,坐在救生艇裡,沒有人說話。一個年輕的水手在跳進救生艇時腳下一滑,掉進了冰冷的海水裡,韋伯伸手把他拉了上來。年輕人渾身溼透,打著哆嗦,但什麼也沒說。
施泰因讓韋伯從商船儲備的物資裡取來麵包、一罐醃肉和兩桶淡水,用繩子降到救生艇上。湯普森船長是最後一個下船的,他站在船舷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船,然後對施泰因說:“你會下地獄的。”
“也許。”施泰因重複了剛才的回答,“但今天不是今天。”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從船長室拿來的艙單,在湯普森面前晃了晃。“這份艙單會作為證據提交給中立國領事館。你作為船長,責任是保護船員。你己經做到了。”
湯普森沒有再說話,順著繩梯滑了下去。
兩艘救生艇劃出安全的距離後,施泰因回到了潛艇。
“準備擊沉。”他對韋伯說,“甲板炮瞄準水線——”
他突然停住了。
貨船貨艙裡裝的是炸藥。如果他用炮彈射擊船體,爆炸可能會波及U艇——兩艘船相距不到兩百米,炸藥引爆後產生的衝擊波足以掀翻潛艇。甚至,如果爆炸的規模夠大,碎片可能飛濺到潛艇甲板上,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不用炮。”施泰因改變了主意。
“艇長?”韋伯不解。
施泰因指了指貨船貨艙的位置。“裡面裝的是炸藥。一炮打過去,我們都得跟著飛上天。”
韋伯的表情從不解變成了恍然,然後是一絲後怕。“那怎麼辦?”
“登船。安放炸藥,定時引爆。”
韋伯嚥了口唾沫。“艇長,這活兒危險。”
“我知道。”施泰因從韋伯腰間拔出手槍,塞進自己的腰帶,“我去。”
“不行!”邁爾從指揮塔裡探出頭來,“艇長不能親自去——”
“如果能炸掉一艘船而節省一枚魚雷和幾十發炮彈,值得。”施泰因己經爬上了繩梯,“韋伯,你給我望風。三分鐘,如果我沒回來,你們就撤離。”
韋伯咬著牙,跟著爬了上去。
貨船的甲板上己經空無一人。施泰因帶著韋伯找到了貨艙的入口,掀開蓋板,下面是一箱箱用木條封裝的炸藥。空氣中瀰漫著苦杏仁味——這是TNT的氣味,濃烈到令人頭暈。
施泰因從貨艙邊的工具櫃裡找到了一卷導火索和幾個雷管。他用刀切開一箱炸藥的封條,取出西塊炸藥,用導火索和雷管串成一個起爆裝置。
“有多長時間?”韋伯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