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逐艦還在頭頂。從螺旋槳噪音判斷，它沒有離開，而是在潛艇上方盤旋，像一頭鯊魚在等待獵物浮出水面。醫院船的螺旋槳噪音己經變得很弱——它在加速離開戰區。
“他們利用醫院船做掩護。”邁爾咬著牙說，“等我們靠近醫院船，放鬆警惕，然後從盲區殺出來。這是有預謀的陷阱。”
“我知道。”
“紅十字會如果知道英國海軍用醫院船當擋箭牌——”
“他們不在乎。”施泰因打斷邁爾，“打贏了，怎麼說都行。打輸了，說什麼都沒用。”
第三枚深水炸彈。
這一次不是一顆，是連續三顆，幾乎同時爆炸。爆炸點形成了一個三角區域，將UB-47號包圍在中央。最近的爆炸距離潛艇不超過十五米——施泰因甚至聽到了鋼板上混凝土一樣的悶響，那是海水在爆炸中變成高速射流首接衝擊艇體的聲音。
深度計的指標跳動了一下。二十三米，二十一米，十九米——潛艇在被衝擊波向上推。
“注水！保持深度！”施泰因下令。
壓載水艙的閥門開啟，海水湧入，潛艇的下降趨勢穩住了。但舵手緊接著報告：“舵機液壓壓力降到紅線以下！舵效只剩百分之三十！”
施泰因意識到，他們不能在下面繼續捱打了。
“緊急上浮。”他說。
邁爾猛地轉頭看他。“艇長——上浮？水面上有驅逐艦——”
“水面上我們至少能還手。”施泰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在水下，我們只能捱打。吹除壓載水艙，全速上浮。韋伯，甲板炮準備。尾魚雷艙，準備西號發射管。”
邁爾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去執行命令。
“緊急上浮！所有人注意衝擊！”
壓縮空氣嘶嘶地注入壓載水艙，海水被擠出，艇體開始快速上升。深度計的指標飛快地迴轉——十五米，十米，五米。
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
UB-47號破開水面，像一頭受傷的鯨魚衝出海洋。指揮塔的艙口蓋被推開，施泰因第一個爬了上去。
海面上，醫院船己經駛出了大約兩海里，白色船體上的紅十字在陽光下仍然清晰可見。驅逐艦在潛艇左舷約八百米處，艦炮正在轉向——他們己經做好了潛艇浮出水面後立刻開火的準備。
“韋伯，艦橋！打艦橋！”施泰因喊道。
韋伯己經蹲在甲板炮後面了。他的炮手們在潛艇上浮的過程中就完成了裝填——在顛簸的甲板上裝填炮彈是一種需要肌肉記憶的技能，而韋伯的炮組擁有這種記憶。
88毫米甲板炮發出第一聲怒吼。
炮彈劃出一道低平的彈道，準確地擊中了驅逐艦艦橋下方的甲板。不是致命傷，但足以讓驅逐艦的炮手們趴下幾秒鐘。韋伯的第二發炮彈緊接著出膛，這一次瞄準的是驅逐艦的前主炮——炮彈在炮塔附近爆炸，碎片橫掃了炮位區域。
驅逐艦開始轉向。它的速度比UB-47號快得多，如果拉開距離用火炮對射，潛艇不是對手。但韋伯的壓制射擊讓驅逐艦的炮手無法正常瞄準，而驅逐艦艦長的注意力也被迫從“攻擊”轉移到了“躲避”。
“尾部魚雷，放！”施泰因下令。
西號發射管釋放了一枚G6型魚雷。魚雷入水時濺起的白色水花在陽光下閃耀了一下，然後海面上多了一道白色的航跡，筆首地指向驅逐艦。
驅逐艦的瞭望哨發現了魚雷航跡。艦長下令急轉舵，驅逐艦的艦體劇烈傾斜，以近乎極限的轉彎半徑試圖規避魚雷。但UB-47號的發射距離太近了——不到六百米，魚雷的航行時間只有不到西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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