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後,日子過得平穩極了。
裴琰的公務依舊繁忙,但無論多忙,他總能在日落之前趕回家中。監察司的案卷堆了半案,有時甚至要審閱至深夜。
而我,則靜靜地陪在一旁,翻閱手中的棋譜,偶爾為他添上一盞熱茶。
夜色漸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寂靜,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兩人。
裴夫人的身體近來似乎硬朗了許多,每日清晨,她都會在院中緩緩打上兩套拳,隨後便坐在廊下享受著溫暖的陽光。她常感嘆今年秋天比往年都要暖和,想必今年定是個好年景。
我看著這些,心裡的安穩一天比一天深,像是踩實了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往下紮根。
日子平淡得像一盆養了很久的文竹,不吵不鬧地長著,偶爾抽一片新葉,就讓人覺得歡喜。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起初是很細微的——
一天清晨我伸手去接白芷遞來的梳子,手指從梳柄上穿了過去。只是一瞬,掌心像陷進了一片虛空,沒有握住任何東西。
梳子落在妝臺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五指完好,骨節分明,和平時一模一樣。
我重新拿起梳子,這一次握得穩穩的,像是剛才那一瞬間只是眼花了。
“小姐?”白芷在身後喚我,“梳子掉了嗎?”
“沒事,”我撿起梳子,“手滑了。”
我皺了皺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鏡中的自己面容清晰如常,眉眼依舊,只是眼底有一層極淡的、說不上來的虛影,像是墨跡未乾時被人輕輕拂了一下。
我輕籲一口氣,到底沒有太放在心上。
這幾日睡得淺,夜裡總醒,大約只是沒有歇好。
接下來的幾日也沒有再出現此種情況,以至於我漸漸淡忘了此事。
日子又過了重陽。秋意一天比一天深,院子裡的桂花落盡了,竹葉也開始泛黃。
裴府的日子像一潭靜水,波瀾不驚,每日都是相似的晨昏。
裴琰去監察司當值,我給裴夫人請安,料理家務,偶爾回一趟國公府,看祖母、母親和阿姊,日子平淡而充盈,我幾乎快要忘了——我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近來,我開始睡不安穩,有時半夜醒來,明明睜著眼睛看著帳頂,卻有一瞬間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
要愣上好一會兒,才能從黑暗裡把“裴府”“東廂”“床”這些詞一個一個地撈回來,拼湊成眼前這個夜晚。
裴琰睡在旁邊,呼吸均勻而安穩,我側過頭看他的輪廓,月光把他的眉目勾勒得模糊而溫柔。
我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臉。指尖觸到他皮膚的那一瞬,我的手指忽然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霧。
只一瞬。
我猛地縮回手,心跳得厲害。他還在睡著,沒有絲毫察覺。
。來氣口一出慢慢才,痛疼的實真到覺,裡心掌進掐甲指,攥裡子被回手隻那把我
。想我,夢做是概大
。了花看,暗太裡夜是概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