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三百多個人影排成單列，在隨縣的爛泥地裡無聲地挪動。
老狗走在隊伍的中段，他的腳步很穩，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新兵。
柱子跟在老狗後面，漢陽造的揹帶勒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槽。
他餓得雙腿發軟，嘴裡嚼著草葉，苦水在喉嚨裡翻湧。
隊伍避開了通往大洪山的公路。
宋精衛帶隊鑽進了公路南側的荒地。
這裡到處是齊腰深的野草和乾涸的渠溝。
一營長跟在宋精衛身後，壓低聲音問道：“團座，離大洪山還有三十里，天亮前要是進不去山，鬼子的偵察機一出來，咱們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
“關掉電臺，帶不走的電池全部埋了。”宋精衛盯著前方。
……
走了一個小時。
前方出現了一片廢墟，那是原本的一個村莊，現在只剩下一堆堆破碎的磚瓦和幾根焦黑的房梁。
宋精衛舉起左手。
隊伍停止。
士兵們熟練地蹲下身，藉助廢墟隱蔽。
遠處，一道慘白的搜尋燈光柱劃過夜空。
“嗡——嗡——”
那是日軍九西式裝甲車的引擎聲。
燈光從公路上掃過來，光柱在荒野上緩慢移動。
“趴下。”宋精衛按下柱子的腦袋。
光柱從他們頭頂幾米的地方掃過，照亮了亂顫的枯草。
引擎聲逐漸遠去。
宋精衛站起身，揮了揮手。
隊伍繼續向前。
士兵們的呼吸變得粗重，有人開始站不穩。
宋精衛看到一名士兵栽倒在泥裡，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拉起來，架著胳膊往前拽。
“老狗，把最後那聽牛肉罐頭給那個兵。”宋精衛指了指那個栽倒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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