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第二把燒紅的刺刀。
山洞裡，傷兵不止一個。
沒有麻藥，沒有縫合線。
對付貫穿傷和撕裂傷，烙鐵止血是他們唯一能用的辦法。
雖然極易引發後期的嚴重感染，但在此時此刻，這是能讓他們活過今晚的唯一途徑。
慘叫聲、肉體燒焦的哧哧聲、按壓掙扎的喘息聲，在山洞裡此起彼伏。
接連烙平了五個重傷員的傷口。
兩名傷兵在烙燙的過程中沒挺過去，心臟驟停，死了。
……
山洞裡安靜下來。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活下來的重傷員昏死過去。
輕傷員靠在石壁上，用扯碎的破布包紮著傷口。
所有人都在透支。
飢餓感開始像野草一樣在胃裡瘋長。
從輜重車隊繳獲的罐頭和飯糰，在白天的戰鬥中早就吃光了。
一營長靠在石壁上，肚子裡發出一陣響亮的腸鳴。
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團座，沒吃的了。”一營長聲音虛弱，“水壺也空了。”
老狗坐在火堆旁，把一根枯樹枝折斷，扔進火裡。
“從隨縣撤下來，滿打滿算，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繳獲的那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老狗低著頭，看著火光。
幾名新兵靠在一起，餓得雙眼發首。
有人從地上抓起一把乾枯的苔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幹嘔著吐了出來。
體力跟不上，體溫就保不住。
山裡的夜極冷。
沒有日軍的炮火，他們也會餓死在這個山洞裡。
宋精衛坐在洞口的石頭上。
夜風從洞外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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