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第十七軍的一個德械步兵營己經完全接管了趙家坳。
村長家後院的矮牆被拆毀，日軍留下的槍被整齊地裝上了十七軍的輜重馬車。
特務團的一百三十名士兵，在村口的雪地上排成了兩列縱隊。
他們沒有負重，沒有揹包，甚至連水壺都被十七軍的清點組扣下了。
每個人都把手裡的破槍死死攥在懷裡。
方嵐揹著相機，走在隊伍的側面。
李成閣站在村口的一塊高地上。
他手裡拿著一根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大腿兩側拍擊著。
少校副官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名冊。
宋精衛拄著木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右肩的鮮血就會順著袖口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紅點。
走到李成閣所在的高地下方，宋精衛停下腳步。
“李副軍長，特務團開拔。”宋精衛的聲音很輕。
李成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宋團長，馬家河子是個好地方，平坦，利於防守。”
李成閣揮了揮馬鞭，指向東南方向，“十七軍的後勤大隊隨後就到，會給你們補充彈藥，黨國和長官部，等著你的好訊息。”
這話說得公事公辦，隨行的中央社記者和核查員己經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這裡的戰果己經記錄在案，這群潰兵的死活，不再具有任何新聞價值。
黃志強站在宋精衛身後，氣憤地向前走了一步。
宋精衛伸出左手，一根木棍橫在黃志強胸前，將他攔住。
“走。”
宋精衛轉過身，用木棍戳進泥水裡。
隊伍動了。
一百三十人，拖著空槍，在第十七軍一個德械連的目送下，緩緩走出了趙家坳。
從趙家坳到馬家河子，只有八里路。
這是一條向下的緩坡。
隨著海拔的降低，山勢逐漸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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