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河灘的最高處，一處由幾塊巨石堆積起來的幹河堤。
他看著前方的平原，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趙家坳方向。
趙家坳的高地上。
第十七軍的警衛營，己經開始在村口拉起了新的鐵絲網。
西門迫擊炮的炮口，調整了方向。
他們沒有對準山裡的日軍。
而是正對著馬家河子的河灘。
李成閣不僅要讓鬼子殺了他們，還用西門迫擊炮卡死了特務團唯一的退路。
只要特務團敢往回跑一步，十七軍的炮火就會在河灘上把他們徹底炸平。
“把槍架起來。”宋精衛下令。
他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子彈，就把刺刀頂在最前面。”
“黃志強，帶一連去河床左側，老狗，帶二連去右側。”
宋精衛彎下腰，用左手撿起黃志強掉在地上的工兵鏟。
“挖不動也得挖，用刺刀鑿，用手刨，天黑前，每個人面前必須有一道高過肚臍眼的石堆。”
士兵們默默地動了。
“當、當、當……”
火星在亂石間閃爍。
士兵們的手指被震得發麻，皮膚開裂，鮮血流在青灰色的花崗岩上，很快就被寒風吹乾，變成了一塊塊紫色的血痕。
方嵐跪在新兵中間。
她手裡拿著一塊銳利的尖石，正用力地幫著旁邊一個手指凍腫的新兵挖掘著泥沙。
宋精衛站在河堤上。
兩處貫穿傷的疼痛讓他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他只能用大木棍頂住地面，不讓自己倒下。
天色越來越暗。
夜幕在五點半的時候，準時降臨在了大洪山的東南側。
馬家河子的風，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
深夜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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