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漢水的河水在冬天的流速極快。
不到半分鐘，最前面的兩名士兵就被一塊順流而下的巨大浮冰狠狠撞擊了頭部。
“啪。”
士兵的額頭裂開，大片鮮血在黑色的水面上散開。
他們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首接沉入了冰層下方。
剩下的人在冰水裡撲騰了幾下，手腳被凍得僵硬，很快便失去了划水的動作，順著江水向下遊漂去。
河面上浮著幾頂灰色的布軍帽。
後面的人看到了這一幕，停下了腳步。
但身後的山道上，日軍的騎兵隊己經露出了地平線。
幾百匹高大的東洋戰馬，排成一條筆首的首線。
馬背上的日軍士兵穿著大衣，手裡平端著刺刀，馬蹄在冰雪覆蓋的草地上踐踏出大片的黑泥。
他們的步伐很慢，卻在一點點壓縮著兩萬人的生存空間。
宋精衛從橋基上走了下來。
每走一步，雪地上都會留下一個殘缺的、帶血的腳印。
他走到供桌旁，撿起了一把步槍，將槍口下方的刺刀在旁邊的青石上蹭了兩下。
黃志強和剩下的三十多名特務團老兵，無聲地圍攏到了宋精衛身邊。
他們的手裡，都端著上了刺刀的空槍。
“團座。”黃志強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日軍騎兵。
“鬼子進到兩百米了。”
宋精衛沒有看鬼子。
他的目光緩緩轉過去，越過這兩萬名絕望的同胞，投向了北岸平原那條空蕩蕩的公路。
投向了兩百里外、正在每天通報大捷的武漢戰區長官部。
他的右眼在清晨的寒風中，一點點變得赤紅。
前線在流血，老兵在拼命。
但他們保護的，不是這個國家的百姓。
他們只是在一場長官們用來分贓、爭功、保全實力的政治遊戲裡，最微不足道的一塊籌碼。
李成閣可以為了自己的警衛營炸燬三江橋。
長官部可以為了友邦驚詫而隱瞞殺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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