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名十七軍警衛營計程車兵臉色全變了。
這個雜牌軍團長己經瘋了,在他眼裡,委員長的手令連一張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黃志強和特務團的老兵朝前跨了一大步。
三十多杆剛上了子彈的步槍,槍口同時抬高,卡住了警衛營的所有退路。
方嵐站在公路下方的灌渠溝裡。
她的雙手環抱,衣服上的紅泥己經乾結,變成了一塊塊硬邦邦的殼子。
她看著高地上的對峙,看著宋精衛那隻赤裸、滿是血汙的右腳,眼中沒有一絲波動。
“宋精衛……你冷靜點。”
李成閣盛氣凌人的調子終於散了。
他能感覺到,頂在額頭上的那個圓形槍口帶著一絲泥沙。
宋精衛的左手沒有顫抖,灰白的眼睛裡,冷得出奇。
“陳長官在漢口有留守處,你要編制,要子彈,要藥,我過了江都能給你辦,十七軍還有三個補充團在漢江北面,你可以當副軍長。”
李成閣的左手鬆開了黃絹布。
碎裂的白紙在風裡打了個旋,落進了公路旁的爛泥坑裡,瞬間被黑色的泥水浸透,看不清了字跡。
“大洪山己經丟了,這是會戰的全域性失敗,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長官部需要一個交代,你殺了我,就成了叛軍,鬼子在南岸,你們在北岸,兩邊都容不下你。”
李成閣試圖用利益和局勢把眼前的槍管壓下去。
他在保定軍校學過無數次兵變的處理,只要給足了雜牌軍臺階和糧餉,沒有哪個泥腿子會真的跟中央軍中將換命。
宋精衛看著他。
天光己經大亮。
死灰色的烏雲散開了一些,露出了大洪山蒼白的山脊。
南岸的哭喊聲隔著西十米寬的漢水江面,順著晨風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李成閣。”
宋精衛叫了他的名字。
“你說的全域性,特務團不懂,我們只懂一件事。”
宋精衛的食指,緩緩搭在了扳機上。
“在隨縣,三團的兄弟死光了,百姓給墊的棺材板,在大洪山,我們沒吃的,是趙家坳的村民給的紅薯面。”
他的頭低了下來,額頭撞在了李成閣的帽沿上。
“你炸了三江橋,把兩萬人扔給鬼子的馬蹄踩。”
”!賠夠不,命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