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老林子很密。
黃志強把一營長從擔架上背了下來。
“停下吧。”
一營長拍了拍黃志強的肩膀。
他的聲音很輕，很絕望。
黃志強沒鬆手。
“團座還在後面。”黃志強的脖子梗著，兩隻手摟著一營長的膝蓋窩。
“橋斷了，鬼子過不來。”一營長把頭靠在黃志強的肩膀上，眼睛看著來時的方向。
從這裡的山樑看過去，漢水北岸的三江橋渡口己經變成了一個黑乎乎的點。
老稅卡的廢墟上還在冒著幾縷黑煙，那面的暫編特務團軍旗己經看不見了。
只有大洪山南麓的平原上，日軍卡車縱隊的馬達聲還隱隱約約地順著河風傳過來。
鬼子沒有渡江。
那兩萬難民的尾巴己經完全沒入了西北方向的林莽中。
雪地上留下了無數密密麻麻的腳印、丟棄的破包袱、還有幾隻踩爛的草鞋。
路保住了。
人活下來了。
陳大勇帶著三十多個警衛營的殘兵跟在後面。
他們的破鋼盔都掛在腰間，每個人手裡都端著駁殼槍。
但眼神里那股中央軍的傲慢己經死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木訥。
“把人放下來。”
隊伍後方，傳來了一聲口令。
宋精衛跟了上來，坐在一棵連根拔起的老松樹幹上。
黃志強把一營長小心地放在了鬆軟的樹葉堆上。
跟著上山的三十二名特務團老兵，加上陳大勇帶過來的西十五名警衛兵，默默地在老松樹周圍散開。
每個人都找了一塊石頭或者一處樹根靠著，身上的大衣在寒風裡發出呼呼的響聲。
他們解下脖子上掛著的彈帶，把那些還沒打光的子彈一排一排地退出來，整齊地碼放在面前的石頭上。
靜！
除了頭頂上的風聲和遠處的馬達聲，整片亂石崗上聽不到一絲活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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