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黃山官邸。
兩份電報並排擺在辦公桌上。
委員長在十七軍發來的那份加急密電上敲了兩下。
“我不明白。”
桌上的第一份電報來自第十七軍留守處。
內文稱：中將副軍長李成閣突圍至漢水北岸，遭一七一師殘部、暫編特務團中校團長宋精衛當眾伏擊。
李成閣身中數槍，現地殉職。
第二份是中央社記者方嵐從五戰區前線輾轉側傳回的戰地通電。
大體意思是，李成閣因私利炸燬三江橋，斷送兩萬難民與潰兵生路，特務團為護百姓，被迫抗命。
兩份說辭，一正一反。
侍從室主任將剛泡好的龍井茶放在桌角。
“雨農，你怎麼看？”委員長沒有去端茶杯，手指依舊按在十七軍的電報紙上。
軍統局長向前邁了半步。
“委座，方嵐的通電己經由中央社內部秘密攔截，沒有見報。”
戴雨農的語速很快。
“但大洪山周邊的桂系殘部、川軍二十二集團軍，大多己經聽到了風聲。”
“這是兵變。”
委員長站了起來。
“前方會戰在即，一個雜牌軍的中校，敢當眾槍殺黃埔西期的中將副軍長，如果各戰區都效仿此舉，以愛護百姓為由抗命殺官，黨國還有綱紀嗎？中央軍的威信何在？”
戴雨農低著頭，沒有去接這個話茬。
他清楚，李成閣是陳長官的心腹，是中央軍在江漢平原編練新軍的骨幹。
宋精衛這一槍，打爛的不止是一箇中將的腦袋，是中央軍對雜牌軍的絕對控制權。
“電告陳辭修，十七軍的番號不能亂，防線必須向前推進。”
委員長轉過身，面向牆上那幅巨大的五戰區兵力部署圖。
大洪山西北麓，二道嶺的位置，己經被畫上了一個紅色的圓圈。
“這個宋精衛，一七一師不是己經沒有他的花名冊了嗎？”委員長盯著那個紅圈。
“回委座，隨縣會戰後，一七一師三團建制基本被打殘，宋精衛因傷重失蹤被銷了賬。”戴雨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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