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手裡那杆步槍沒有準星，他學著宋精衛的姿勢，把槍尖對準了前面一棵野桑樹的樹皮。
康大成看著那些端著槍、眼神變了的地方民兵。
“丁團長，這中央軍的土匪，帶兵確實有點邪門。”
“大成，學著點吧，這才叫正規軍的殺人底子。”
丁團長踢開一塊碎大理石板。
這個時候，方嵐跑了過來。
“宋團長，王村的探子回信了。”
她扯著破領子，語速極快。
“日軍的兩個騎兵小隊己經把外面的鐵絲網加厚了三層，地雷帶埋到了幹河灘的中央。”
宋精衛點了點頭。
“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入夜。
荒原上的落雪足有半尺厚，地表泛著一層死白色的浮光。
王村卡口的三層青磚大炮樓橫在公路盡頭，探照燈的光柱順著幹河灘來回掃蕩，把地上的枯草樁子照得像一排排倒插的尖尖刺。
宋精衛整個人趴在沒膝的深雪裡。
“陳大勇，老虎鉗子。”
他發出命令，聲音沙啞。
陳大勇從右側的一處爛牛槽後面匍匐了過來，他的身上同樣披著髒麻布。
他拿著一把生了鏽的斷頭老虎鉗。
“團座，第一道鐵絲網絡卡住了。”
陳大勇壓低聲音，右手的步槍反背在身後，槍刺尖上還粘著大谷場上的黃穀草渣。
王村卡口的前沿陣地埋了三十枚日製反步兵地雷，外加三道掛著倒刺的刺鐵絲網，探照燈每隔半分鐘就會卡死一次公路上風口。
宋精衛帶出來的這一百個地方民兵，手裡只有二十杆空膛的老漢陽造，其餘全是梭標、紅纓槍。
“康大成，你的人掉隊了。”
宋精衛回頭。
康大成趴在後面的一條幹涸灌渠裡，他的黑狗皮大衣上掛著凍硬的幹大糞渣，兩隻大皮鞋在紅泥裡死命摳動。
“宋精衛，小鬼子在開闊地裡拉了電網。”
康大成壓著嗓子吼，右手的盒子炮連發都沒敢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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