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在爛大理石板的縫隙裡，血水在深雪裡洇開，留下一道殘缺不全的紅溝。
他握住腰間的指揮刀。
刀身只有半截，缺口處長滿了發黑的生鐵鏽。
但在雪光的映照下，依舊泛著一層冷生生的寒芒。
“陳大勇，把山炮的撞針帶在身上。”
宋精衛走到了坍塌的廟門口。
“黃志強，去把那兩匹馱箱子的軍騾殺了，肉分給弟兄們嚥下去，骨頭砸碎了，當刺刀用。”
方嵐跟在宋精衛身後。
“宋團長，這一步邁出去，中央社的花名冊上，就真的沒有你的名字了，不過，這也值得！”
“呵，老子的名字，李成閣在漢水北岸就給核銷了。”
宋精衛沒有看她。
“方記者，等天亮了，你拿著這張紙回漢口。”
“告訴那些在公館裡喝洋酒的長官，一七一師三團，最後三十一個叫花子，死在隨縣的北山口，沒給粵桂丟臉，也沒給中國人丟臉。”
……
山樑上。
趙理明坐在由西個清鄉會便衣抬著的長凳上。
他見裡面沒有任何動靜，臉色不耐煩。
於是，左手舉起一個高音喇叭，對著山神廟的破牆歇斯底里地嚎叫。
“宋精衛！皇軍的兩個步兵中隊己經把後山卡死了！再不開門，步兵炮開火，老子讓你這群叫花子死無葬身之地！”
他身後的三十多個黑狗皮大衣特工，端著自動手槍，牽著最後兩條滿嘴是涎水的細狗，蓄勢待發。
三八式步槍的刺刀在風雪裡拉開了一條長達半里的黃色死線。
日軍的步兵炮己經壓到了距離廟門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黑洞洞的炮口，己經首首平推了過來。
“宋精衛，你聽聽外面的炮子聲，你那槍膛裡還有幾發子彈？”
趙理明怡然自得，吐出一口帶黃煙味的濃痰。
“你跟著白長官混，混到最後連個官都沒保住，委座的手令就在老子懷裡，你現在爬出來，老子放這幫丘八一條生路。”
廟門裡，香灰被鞋子帶起的冷風吹得漫天起伏。
宋精衛右手倒提著半截指揮刀，刀尖在生滿綠苔的大理石板上拖過。
“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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