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宋精衛的下令。
黃志強巨大的身軀往前一撞。
那扇被風雪吹了不知多少年的木門，咔嚓一聲，朝兩側轟然倒塌。
大雪鋪天蓋地捲了進來，瞬間把地上的香灰壓成了一片慘白。
宋精衛第一個跨了出去。
他的右腳沒鞋。
冷雪把傷口裡的黑血激了出來，在白地上留下一道殘缺不全、拖得很長的紅印子。
三十個割了發的老兵端著上了刺刀的空槍，排成一個鬆散的橫隊，墜在宋精衛左右。
他們的下巴上全是凍出來的紫黑硬塊，額頭上的斷髮在白毛風裡亂飛。
方嵐揹著那杆沒有子彈的破槍，走在橫隊的中段。
“宋團長，我看到趙理明的三個行動隊在左邊的枯水溝裡架了機槍。”
方嵐的大口白氣在臉上結成了硬冰。
“他們帶了清鄉會的細狗，只要我們衝下坡，子彈會從三個方向卡死。”
“那就用肉身去卡他的槍眼。”
宋精衛的半截斷刀平舉。
“兩軍相遇，勇者勝，這是白長官常說的。”
他自語，大步向前邁動，爛了的右腿在雪地裡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白長官在隨縣有十個滿編師，老子在這裡只有三十杆空槍，他跟鬼子打的是盤子，老子跟鬼子打的是這條命。
“追剿隊！開火！”
南邊山樑上，趙理明扔掉了手裡的喇叭筒子，歇斯底里地嚎叫。
他的左手摳住手槍的扳機。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枯水溝裡的三挺重機槍同時潑灑彈雨。
暗紅色的彈道把大雪扯開，成排的子彈狠狠犁在山神廟下方的亂石坡上。
兩個衝在最前排的警衛營士兵連悶哼都沒發出一聲，前胸爆開碗大個血窟窿，整個人翻滾著栽進了深雪裡。
日軍的尖兵大隊也動了。
兩個步兵中隊穿著大衣，在大雪裡拉開了半里寬的鐵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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