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山樑上。
趙理明坐在一塊被炸歪的界牌上，
他看著那個在深雪裡用左手提著步槍、光著右腳、滿身是血卻依舊沒有倒下的殘廢團長。
“媽的！把那個姓宋的給老子打成篩子！”
他對著枯水溝裡的清鄉會便衣歇斯底里地嚎叫。
“戴老闆簽了字的手令就在這裡！擊斃宋精衛者，賞萬金！升一級！”
最後兩條黑毛細狗被便衣鬆開了鐵鏈子，兩道黑影踩著沒膝的深雪，滿嘴是涎水地向著泥坑方向瘋狂竄了過來。
日軍的兩個步兵中隊也排成了密集的散兵線，三八式步槍的槍管斜挺，雪亮的刺刀在白毛風裡連成了一片閃爍的死芒。
步兵炮的最後一發炮彈己經推上了膛，黑洞洞的炮口，在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內，鎖定了宋精衛那胸口破棉襖的黑窟窿。
宋精衛的灰白右眼拉滿了黑血絲。
他吐掉嘴裡的紅薯皮。
在清晨死灰色的大雪中，猛地向前劈出了一道帶血的弧線。
“殺！”
……
“快開槍！給老子打死他！”
南邊山樑上，趙理明整個人開始發狂地叫喊。
清鄉會的十六個便衣端著槍，拼命往拋殼窗裡壓子彈。
黑毛細狗己經竄到了近前，滿嘴是涎水，尖利的狗牙首首咬向宋精衛的脖頸。
“畜生。”
黃志強橫刺裡衝了過來，手裡的鈍大刀帶起一蓬血雨。
一刀，一頭細狗的腦袋被整齊地削飛了出去，狗血濺在荒原的枯桑樹皮上，瞬間凍成了紅色的冰凌。
另一頭細狗被阿長用空槍托砸碎了腰椎，在雪地裡哀嚎著翻滾。
重機槍子彈打在他們的大衣和棉襖上，棉絮亂飛。
沒人後退。
沒人趴下。
宋精衛己經衝到了距離山樑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他的左肩在冒煙，子彈穿透的血窟窿裡，熱血己經把整條左袖子染成了紫黑色。
“宋精衛！你個雜牌叛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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