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牌晃動了兩下。
趙理明的頭歪了下去，左手無力地垂在紅泥雪地裡，手槍掉進泥坑，瞬間被落雪蓋住。
清鄉會的十六個便衣和剩下的特工看呆了。
拿萬金賞賜的本錢，現在被一柄刺刀釘在了界牌上。
“站……站長死了！”
一個特工丟掉了手裡的電臺，轉頭就往隨縣防區的灌木叢裡爬。
兵敗如山倒。
沒了軍統的督戰隊，隨縣清鄉會的那些便衣本就是為了拿賞錢來的，誰也不想在這無人區裡吃特務團的大刀。
“跑啊！”
幾十個黑狗皮大衣在深雪裡連滾帶爬，把手裡的武器扔得滿地都是。
陳大勇帶人衝上了山樑。
“團座！鬼子的步兵炮沒人管了！”
他大喊，指著山腳下那門孤零零的步兵炮。
日軍的兩個步兵中隊看見軍統潰退，攻勢也短暫地緩了緩，正在重新調整散兵線。
“把炮推上來。”
宋精衛走回泥坑旁。
他單膝跪倒在嘎子的屍體旁，用那隻滿是黑泥的手，輕輕托起了嘎子的頭。
嘎子的胸口快涼了，正在發出微弱的喘息。
大雪落在娃娃兵發白的嘴唇上，不再融化。
“團……團座。”
嘎子用力睜開了眼睛，抓住了宋精衛的手腕，他的五個指頭頂著烏黑的血印。
聲音比落雪還要輕，每一個字，都帶出一大口黏稠的黑血塊。
“不要……不要回去了。”
黃志強拖著大刀在一旁蹲下，左手摳住枯樹皮。
眼睛鎖在嘎子的臉上，裡面的血絲一根根脹得通紅，眼角也有亮晶晶的水汽滲出來。
“嘎子，別瞎說，等到了後山，咱們手裡還有消炎粉。”
黃志強的聲音在打顫，嘴裡的黃煙味被北風一衝就散。
嘎子搖了搖頭，腦後的短髮在紅泥雪水裡沾成了一塊硬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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