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輛卡車的木質車廂板砸在紅泥地上，十幾雙大頭鞋踩碎了路邊的冰殼子。
日軍第五師團的尖兵，足有半個中隊，正端著歪把子輕機槍往白草坡的死角散開。
康大成趴在水溝裡，右手的盒子炮還在冒煙。
“退！往後山林子裡撤！”
他扯著嗓子大喊，左手摳著一根長滿凍青苔的亂樹根。
“撤？遇敵潰退者，軍法現地正法。”
宋精衛突然開口，調子沙啞，聲音在白毛風裡打著旋。
他左腳跨出，一個大腳踹在了康大成的黑狗皮大衣腰眼上。
“嘭！”
康大成一米八的個頭被這一腳踹得在大雪裡連滾了三圈，首接栽進了後面的大糞坑裡。
宋精衛順勢倒地，右手一探，劈手奪過了清鄉會班長手裡那挺剛換上二十發彈匣的捷克式輕機槍。
“團座，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也上來了，離公路不過兩百米。”
陳大勇從一塊磨盤石後面探出頭。
宋精衛單膝跪地，把捷克式的兩腳架死，頂在了一塊長滿青苔的花崗岩縫隙裡。
他死死扣向了扳機。
“阿長！帶二連就地接管防線！”
“噹啷。”
阿長從腰間拔出了刺刀。
“一七一師三團，一連在左，二連在右，拉倒三角戰位！”
十個割了發的老兵在沒膝的深雪裡拉開了距離。
六個警衛營的少爺兵也壓低了制服的領口，手裡的大刀片子在雪光裡泛著一排排慘白的長芒。
槍栓響成了一片。
“咔噠，咔噠。”
那些原本跟著康大成在泥水裡打滑的土銃手，看著宋精衛那挺頂在岩石縫裡的捷克式，手裡的鳥槍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指。
兩邊的人馬在不到十米的火線上撞在了一起。
“宋精衛！你這是搶劫地方武裝！”
康大成從大糞坑裡爬了出來，半邊黑狗皮大衣上全是凍硬的幹大糞渣子。
“老子是五戰區任命的區隊長！你個沒有番號的雜牌死流寇，你敢抗長官部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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