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腳掌己經全是一片紫黑色的死肉，上面的血口子被雪水凍住，連疼都不知道疼了。
他左手一翻，從貼肉的口袋裡摸出了那枚剛剛從乾草堆裡起出來的日械炮閂。
“咔嚓。”
炮閂精準地卡進了炮尾的生鐵槽裡。
陳大勇也從懷裡掏出了山炮的撞針，右手一用力，生生拍進了導軌最深處。
轟！！！
公路首接被炸塌，幾個逃跑不及的鬼子瞬間被炸成了肉泥。
區小隊的三十幾個土銃手站在公路兩側的溝裡，看著滿地的黃色大衣屍體，個個嘴巴閉得死緊，連大氣都不敢喘。
“報告團座，戰鬥結束！”
陳大勇立正，右手的刺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著熱血。
“十分鐘，擊斃日軍精銳三十二名，獲豐田卡車三輛，高產麵粉六十袋，高純度消炎粉兩箱！”
宋精衛沒有看那些卡車。
他轉過身，灰白右眼鎖在了從炭窯後方大步趕過來的獨立團李延政委身上。
李延身上那件灰色大衣上落滿了白霜，他看著那門己經上了火的步兵炮，兩隻手掌在褲縫上攥成了拳頭。
“宋團長，你們三團的骨頭，真硬。”
李延開口，眼裡那抹在邊區識字班裡養出來的沉穩，此時全變成了對這群老兵的火熱。
“隨縣的公路被你們一炮轟塌了，接下來的隨棗會戰防線，我們需要你們這十六杆鐵刺刀。”
“李政委，麵粉和消炎粉留下。”
宋精衛右手拿起了中正式，步槍托在豐田卡車的擋風玻璃上狠命一砸。
碎玻璃飛了大片。
“這門步兵炮，連同老子手裡的槍，得由老子自己說了算，誰要是想打三團老骨頭的主意，得先問問我手裡的拉火繩答應不答應。”
……
白草坡的積雪被豐田卡車的尾氣噴得漆黑，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生鐵焦味。
獨立團團部設在石灰窯裡，幾張拼湊起來的榆木門板上，鋪著一張畫滿線條的鄂北軍用地圖。
油燈的火苗子晃動著，把牆上的黑煙燻得一層層往下掉落。
“宋團長，痛快！”
獨立團團長丁大奎一巴掌拍在榆木門板上，震得上面的銅油燈差點翻倒。
他穿著一件油漬發亮的灰布棉服，腰裡的寬皮帶上，掛著兩個綴滿補丁的駁殼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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