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長，拉網。”
阿長右手指頭一鬆，那柄打空了彈夾的二十響插回了腰間。
“一連帶新兵，兩個打頭，一個壓陣，給老子把防線拉開十五米！”
他暴吼，右手一順，刺刀在夜色裡晃出一片冷白。
十個老兵像一排從大洪山裡鑽出來的灰色老狼，三個人一夥，在沒膝的深雪裡生生拉開了三道倒三角進攻線。
特務團的老兵在前方用肉身探路，把埋在紅泥底下的地雷引信一根根用刺刀尖挑斷，給身後的生瓜蛋子拉開了一條見紅的生路。
“狗剩，把槍挺首了！”
陳大勇整個人一躍而起，一槍托砸碎了一個從水溝裡摸上來的日本便衣隊的腦袋。
“眼睛盯著阿長的皮帶扣！他趴下，你給老子往死裡滾！他起來，你的紅纓槍就得給老子往鬼子的皮大衣上戳！”
狗剩雙手握著老漢陽造，臉上的黑灰被汗水衝出了兩道泥道子。
他兩條腿在凍土上狠命蹬動，鞋子踩碎了冰凌子，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
兩分鐘前，他看著宋精衛用迫擊炮彈削平了大碉堡的腦袋，腦門子裡那股子跟著區小隊打獵的土條令，現在全被這成排響起的槍栓聲砸成了生鐵。
突進！
隱蔽！
三個民兵跟著一個老兵的屁股後面挪，散開的十五米寬度，讓據點裡射出來的機槍子彈全打在了乾草堆上，連個衣角都沒撈著。
“這……這打法，神了。”
康大成蹲在第一道鐵絲網樁子後頭，感嘆一聲。
他右手握著盒子炮，整個人首接看傻在了黃泥水坑裡。
區小隊以前在隨縣邊界跟鬼子清鄉會接火，都是瞅見大燈就放排槍，放完排槍就往老林子的灌木叢裡散。
什麼時候見過這種三個人一隊、把公里的死角卡得沒有一絲漏洞的連環突擊。
宋精衛拄著步槍，一步，一頓，走在橫隊的最中央。
他的灰白右眼鎖在了大碉堡大門的鐵合頁上。
“衝鋒！”
阿長再度發出了一聲暴吼。
進攻的鐵線上，老兵們同時把槍口下壓。
“當！當！當！”
槍刺的撞擊聲在黑夜裡連成了一片。
陳大勇帶著六個警衛營的少爺兵，用胸膛在風雪裡撞開了據點外面的第二道電網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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