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周圍的民兵跟著喊起來。
聲音在風雪裡傳開，撞在王村大碉堡的紅磚牆上。
宋精衛站起身。
他走到第一堆火旁，彎腰抓起一把落在地上的高粱米，塞進嘴裡，用力嚼碎。
“長生，趙大山。”宋精衛看著他們。
兩個人挺首了腰。
“記著你們今天說的話。”宋精衛的聲音在風裡顯得乾脆。
他指著北面的隨縣公路。
“三天後，第五師團的尖兵大隊南下，老子帶你們去二道嶺，拿鬼子的血來填你們的恨。”
民兵們紛紛端起了粗瓷碗。
一營長站起來，走到宋精衛身後。
“大隊長，陝北的丁大奎派人送了信。”一營長低聲彙報，“他們的三個便衣己經在二道嶺摸清了敵情，鬼子的先頭部隊帶了十三輛大車。”
宋精衛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今晚加餐，白菜幫子放足鹽，吃飽了，明天五更開拔。”
“是。”一營長轉身離去。
場壩上的大火漸漸熄滅，剩下紅色的炭火在風中忽明忽暗。
民兵們散回了碉堡底層和附近的破屋裡。
宋精衛一個人站在鐵樁子旁。
地上的血跡己經凍成了紫黑色的冰塊，踩上去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雪花又開始落下來了。
……
次日。
天剛矇矇亮，王村的廢墟上響起了尖銳的哨子聲。
民兵們從草堆和破棉被裡爬出來，手腳麻利地捆好綁腿。
陳大勇揹著一個大竹筐，裡面裝滿了連夜修好的漢陽造撞針。
“都給老子檢查仔細了。”陳大勇一邊走一邊罵，“槍栓裡有砂子的趕快擦乾淨，到了戰場上卡殼，鬼子可不給你留刨紅薯的時間。”
長生走在隊伍中間，他的老漢陽造槍托上，用小刀刻了一個模糊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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