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戰打完了。
陳大勇不幸身中數彈，當場身亡。
阿長的半顆腦袋被打碎了。
警衛營的少爺兵因為打頭陣，六個人只剩下一個。
獨立大隊押著繳獲的十三輛大車，傍晚時分撤回了南山口。
大車上裝滿了日軍的罐頭、麵粉和成箱的彈藥。
民兵們把大車推進王村的場壩。
一營長帶著人清點物資，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
宋精衛坐在大碉堡門前的石階上，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場壩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一個包著藍頭巾的農婦扯著一個老兵的袖子，一路哭喊著走進了場壩。
那個老兵是良子，手裡拎著一隻撲騰毛羽的肥母雞。
“大隊長，你得給俺做主啊！”農婦跪在宋精衛面前，指著良子。
“這隻雞是俺家留著下蛋攢鹽錢的，這位老總進屋開櫃子，生生給抓走了。”
良子梗著脖子，把肥母雞往身後藏。
宋精衛放下槍栓，抬頭盯著良子。
“良子，手伸出來。”
良子上前一步，攤開兩隻滿是老繭的大手，手心上還沾著幾根雞毛。
“團長，都死了，老夥計們都死了，我要殺只雞祭奠他們。”良子扯開粗嗓門辯解。
場壩上的民兵全停下了手裡的活，圍了過來。
一營長合上賬本，走到宋精衛身旁，壓低了聲音。
“良子是老資格，立過大功，胸口還捱過一槍。”
“要不，咱們從日軍的罐頭裡撥兩盒給大娘，換這隻雞？”
宋精衛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土。
“大娘，這隻雞值多少大洋？”
農婦抹著眼淚回答。
“不要大洋，俺就要俺的雞，開春還要靠它孵小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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