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默算了一下，這批紫雲英翻壓之後再種一茬，土壤肥力至少能提升三到四成，秋季搶種一批晚播蕎麥完全沒有問題。
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他預想得更快。
當天下午第一批流民從城裡趕到柳樹溝。
他們站在溝口望著滿眼的紫色花海，一個個定在原地說不出話。
一個瘦得脫了形的婦人抱著孩子擠到最前面，她顫著聲音問旁邊的人。
“真的能種糧食了？”
“郡王爺說能種就能種，你沒見那天他說下雨老天爺就給面子了？”
旁邊一個黑臉漢子拍著胸脯回答。
婦人的眼圈紅了，她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嘴唇抖了兩下，蹲到地上哭了起來。
哭聲引來了更多的人，到了傍晚柳樹溝裡裡外外擠滿了從城裡趕來的流民。
他們中間有老有少，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那片紫色的花海，目光裡有一種被飢餓磨滅了許久的東西正在重新亮起來。
肖雲川站在坡上看著這一幕對身旁的順安開口。
“順安把老孫頭教我的那套法子拿出來，從這幫人裡挑一批靠得住的。”
“公子要挑什麼人？”
“挑那種幹活不偷懶且說話旁人願意聽的。”
肖雲川握著馬鞭指了指溝裡的人群。
“柳樹溝分開之後還有六個村莊，每個村選一個屯長負責帶著人翻地播種看水。”
“以後糧食分配人員排程都透過屯長往下傳省得我一個人跑斷腿。”
順安領命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肖雲川帶著薛小寶和常安，挨個跟那些被流民們自發推舉出來的人談話。
有以前當過里正的，有會砌牆修渠的，也有大字不識一個但嗓門大到能把隔壁溝的人喊過來的。
肖雲川不挑文化水平只看三樣東西，眼神正不正和手上有沒有繭子以及說話算不算話。
三天之內六個屯長全部到位。
他親手寫了六份簡單的章程，內容包括每日出工時間與用水規則以及糧食分配比例和違規的處罰辦法，讓六個屯長按手印領回去。
薛小寶全程跟在旁邊看完之後私下感嘆。
“小川哥你這套路數真是絕了，臺柱子往那兒一立鑼鼓傢伙什兒一齊備觀眾想不叫好都難。”
肖雲川把最後一份章程收好。
“種地跟唱戲有什麼區別都是把人心攏到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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