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涼州城比夏日裡順眼了許多。
城外那片被蝗災洗劫過的土地在那場大雨之後重新活了過來，柳樹溝的蕎麥苗已經躥到了小腿高，綠油油的葉片在秋風裡左右搖擺。
肖雲川蹲在田埂上拔了一棵蕎麥苗，捏著根鬚打量了一會兒，滿意地把苗重新按回土裡。
“長勢不錯，照這個速度下去，入冬前趕一茬收成沒問題。”
趙屯長扛著鋤頭走過來，黝黑的臉上掛著近幾個月來少見的笑容。
“郡王爺，這地真是活了，老漢種了一輩子莊稼，頭一回見乾透的田裡能冒出這麼精神的苗子。”
“水跟上了，肥也跟上了，莊稼沒道理不長。”
肖雲川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朝遠處那片已經泛黃的紫雲英殘茬看了一眼。
“趙大哥，你讓人把漚好的綠肥再補一遍，蕎麥抽穗前追一次肥，產量還能再提三成。”
趙屯長連連點頭，轉身吆喝著幹活的村民去搬肥料。
肖雲川騎馬回城的路上碰見了薛小寶。
這小子正蹲在路邊跟一群流民的孩子比賽翻花繩，玩得滿頭大汗。
“薛小寶，你堂堂一個跟著郡王爺出來辦差的人，整天跟小孩子搶繩子玩，傳回你外祖那裡臉往哪兒擱？”
薛小寶把花繩往口袋裡一塞，撅著嘴跳上馬。
“我這叫深入民間體察民情，你懂什麼。”
肖雲川沒搭理他，策馬進了城門。
剛進城門沒走幾步，順安從巷口急匆匆地迎上來，臉色有些難看。
“郡王爺，二殿下讓您趕緊過去，出大事了。”
“什麼事？”
“南邊來的商隊全被截了。”
順安壓低嗓音說話。
“入秋之後該運往西北的布匹和木炭，一車都沒到。”
肖雲川手裡的馬鞭停在半空。
“一車都沒到？”
“一車都沒有。”
順安吞了口唾沫。
“世子爺派人去打聽了，說是從南邊進西北的幾條主要商路全部斷了，沿途的客棧和驛站關了大半，做布匹生意的商人說接到了上頭的招呼，貨不準往西北走。”
肖雲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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