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走到縫製區翻看了工時名冊，上面每個婦人的名字後面都跟著當日完成的件數和核驗人簽字。
他翻到馮二嫂子那一頁時停了下來。
“這一頁有批註寫著此人曾檢舉入庫少兩匹布。”
肖雲川接話。
“對那件事三天前剛處理完。”
“負責入庫登記的小吏私藏了兩匹布準備外賣，被馮二嫂子發現後當眾揭了出來。”
“小吏已經按新屯約罰了勞役並賠布。”
周文清抬頭看了肖雲川一眼。
“你把自家的醜事也寫在賬上？”
“醜事遮著才臭攤開了反而不怕人聞。”
周文清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最後一站是柳樹溝。
欽差隊伍的馬車在田埂上停下的時候正趕上午後的日光斜斜打過來。
三百多畝的冬麥田鋪展在眾人面前，碎草覆蓋下面隱隱可見嫩綠的麥芽剛剛破土。
田壟筆直排水溝橫平豎直，遠處幾頭牛拉著曲轅犁在翻整邊角的荒地。
跟著來的禮部員外郎忍不住小聲對周文清嘀咕了一句。
“大人這長勢簡直比關中的上等水澆地還要好。”
周文清站在田埂上沒有說話，風吹過來的時候他的袍角被泥土蹭上了一道淺印。
他蹲下身把覆草掀開看了一眼下面的泥土。
土是深褐色的且潮潤有勁。
他用手指捏了一撮放在鼻子底下聞。
“這土養過。”
趙屯長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
“大人您鼻子真靈！”
“這土先種了一茬紫雲英翻進去肥了地，又趕上下了幾場雨才有這個成色。”
“郡王爺說了土是莊稼的娘，娘壯了孩子才能長得好。”
錢元朗站在後面臉色越來越沉。
糧倉對得上賬棉坊查不出錯，冬麥田更是實打實種在地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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