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紀清無第一次搜魂，還有點小緊張，她將神識探入那片混沌的識海，畫面像被風吹散的水墨畫一樣在眼前鋪展開來。
碎片太多太雜，有些清晰，有些模糊，她只能囫圇吞棗地揀著有用的看。
雖說只能窺得這一世的事情，但錢雪渡腦子裡確實藏著不少好東西。
除去七星門裡學來的《五行秘典》及其配套的高階術法之外，還有一部完整的《坤元寒煞典》，看那功法的路數，與錢雪渡上一世的修煉根基一脈相承，應當是她的本命功法。
除此之外，還有那門讓紀清無格外上心的《念定牽魂術》。
“現在身上好好多功法啊，要學不完了。”紀清無在心裡感慨了一聲。
《念定牽魂術》這名字雖然帶著一個“術”字，卻並非尋常意義上的術法。
紀清無在錢雪渡的記憶碎片中翻了幾遍才弄明白，這是一種大神通，與術法有著本質的區別。
術法是後天人為，有跡可循，有法可依。
但神通不同，神通是內修所得，與修行者的境界和道心緊密相連。
她翻著錢雪渡的記憶，大致弄明白了神通的三種來源：
一是天生血脈自帶；二是打坐、煉神、悟道後內生，靠歲月和心境慢慢磨出來；三是與天地大道合一，隨心而顯，境界到了自然就有。
《念定牽魂術》屬於第三種，是大道層面的能力，而神通這種東西不是記幾句口訣就能學會的小術。
它不需要像術法那樣反覆精修，等自身境界到位，神通自然會顯現，就像一棵樹，只要根扎得足夠深，枝葉自己會長出來。
不過這神通也不是完全不能傳授，只不過不像功法的修煉路徑那麼完整，傳下來的多半是前人留下的心得感悟，需要弟子自行揣摩領會。
事實上，大部分功法本身就具有神通特性，或者乾脆就是由神通衍生出來再經過後人不斷完善的。
而有了錢雪渡的修行感悟，紀清無等於抄了近道。
她不需要從頭去感悟那虛無縹緲的大道之意，只需要在神魂層面反覆揣摩錢雪渡留下的那份“感覺”，等自己也踏入天人合一的門檻時，這門神通應當就能自然而然地被她喚醒。
紀清無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打定主意等自己掌握之後就朝樓觀月使使，把他知道的東西全都扒出來。
這貨在她身體裡住了這麼久，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藏著掖著，她早就想找個機會撬開他的嘴了。
這個念頭剛在心底冒出來，樓觀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警覺：“你在想什麼？我總覺得你剛才那笑不太對勁。”
“沒有啊。”紀清無面不改色。
樓觀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沒再追問。
他換了個話題：“她的記憶裡有什麼？”
雖然他二人神魂繫結，但到底不是一體。紀清無用自己神魂搜魂的時候，他自然看不到錢雪渡的記憶碎片，只能靠紀清無轉述。
“沒什麼，無非就是浮羅玉鼎的控制法門和這座仙府的禁制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