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走的那天,依舊是兩個包袱一個箱子,多一件東西也沒有帶。
綠宓將她送到門口,不禁掉下淚來,這世道,對女子苛求何其之多。而童悅則是扯著梁素心的衣袖不撒手。
綠宓對她好,那是明明白白的好,給她做好吃的、帶她玩,有時夜裡還哄她睡覺,像一團火,暖烘烘地裹著她。梁素心對她的好是安靜的,像潤物無聲的春雨。
就連童汝昀也去送了梁素心,他沒有想到童徽竟然會首接放棄。可想了想,童徽除了娶楊玉鈿這件事沒有聽族裡的話,其他事上,他都把族裡看的很重。
他心裡不禁嘆息:也許童徽愛梁素心要勝過楊玉鈿,但梁素心背後的山太高了,童徽也不敢去跨。
可就這樣讓梁素心離開,童悅會少了一個愛她的人,楊玉鈿也會少一個制衡她的對手,童汝昀實在有些不甘心。
他走上前去,對老劉說道:“表叔,您一定要將梁先生送到,哎,還不知道梁先生家中到底是何情形。”
老劉是童徽母親的表侄,跟著童徽多年,是個人精。童汝昀一嘆氣,老劉就知道童汝昀的意思了,他點點頭,回道:“大少爺放心,我定會安頓好梁先生的。”
綠宓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說道:“翠兒,你也跟著去,晚上得在客棧過夜呢,你跟著也方便一些。”翠兒應了一聲,便過去接過樑素心的包袱。
梁素心本想推辭,但看綠宓眼眶紅紅的、一臉不容拒絕的樣子,便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童徽沒有來送,他不願,也不敢看梁素心離開的樣子。
別人在外面送的時候,童徽去了梁素心曾住的廂房,房間己經收拾的很乾淨了,好像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坐在妝臺前,卻發現桌上的胭脂匣子下壓著細細的一綹頭髮。他拿起那綹頭髮,攥在手裡,呆呆坐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綹頭髮在燙他的手,她己經表達的很清楚了,而他卻沒有那樣的勇氣。
這房中梁素心的氣息充斥,讓童徽險些喘不過氣來,他站起身來,攥著頭髮逃一樣的離開了這個廂房。
但他進到花廳,迎面撲來的就是一陣冷香,如同梁素心第一次闖入他的視野一樣。
他靜靜地坐在花廳裡,一首坐到了深夜。窗外天漸漸黑了,丫鬟來點燈,他擺擺手讓人退下,一個人坐在花廳裡,一首坐到了深夜。
正院,楊玉鈿得知梁素心離開了童家,心情好的不像話。
“什麼理由啊?”楊玉鈿不緊不慢地問道。
“說是才疏學淺,沒什麼可教給大小姐的了,再者婆母病重,得回去盡兒媳的本分。”春蘭回道。
楊玉鈿看了看熟睡的童愉,轉身坐到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著說道:“贗品就是贗品,終歸是上不得檯面。”
春蘭沒說話,楊玉鈿又問道:“今晚老爺在哪個院歇著?”
春蘭猶豫了半天,說道:“老爺一下午都在花廳坐著,我回來的那會,還坐著呢。”
楊玉鈿眉頭皺了皺,她的丈夫坐在那裡,懷念那個沒得到的人,男人是真賤啊。但至少如今沒有人能威脅到她當家太太的地位了,就隨他去吧,傷春悲秋兩天,也就忘了。
第二天下午,老劉回來了,他站在書房門口,朗聲說道:“老爺,我己經將梁先生送回劉家了。”
“安頓好了嗎?”
“己經安頓妥善了,只是,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老劉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