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剛好到了九月,錦月便又去了一次童府,只可惜這次童悅並不在家,綠姨娘講:“大小姐和韓三小姐去雲積寺了。”
錦月這才想起來,九月初一乃是小重陽,為南斗誕辰,主壽數福運,世家小姐夫人們都會上山祈福。
她頗感失望,綠宓便問:“你有什麼事,不妨說給我聽聽。”
錦月眼睛一下子亮了,綠姨娘可是頂頂聰明的人,她連忙將自己的苦惱道了出來。
綠宓一笑,輕聲安慰道:“這有什麼難得,我教你幾個京城時興的打絡子的樣式,你回去教了你婆母。她願意找活幹是好事,有個事幹,才不會給你找麻煩。”
錦月連忙點點頭,綠宓讓翠兒拿來一匣子絲線,便認真教了起來。
這一上午的時間就這般過去,錦月自覺學的差不多了,便告辭離開。她還得去繡莊裡再問問,綠姨娘教的這絡子能不能接活來做。
這次她決定從貴价的店鋪問起,一個個問過去,若還是不行,便放棄吧。
走了兩刻鐘,她到了京城之中較大的錦章繡樓,剛一進店,便見一眾僕役丫鬟簇擁著一架鋪著錦緞的木架往外走,錦月一下子被人擠到了一旁。
她小聲詢問,旁邊人才說道:“這是要去到胡大人府上送繡品,聽說胡大人的夫人買了一幅鋪殿秋芳圖,據說得……”那人很隱晦的伸了三根指頭。
“三十兩!”錦月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旁邊婦人鄙夷地看了錦月一眼,嗤笑道:“三十兩?三百兩!”
錦月簡首無法相信,一副繡品,竟然能賣三百兩,她拿出自己剛和綠姨娘學的絡子,陡然生出一股格格不入的窘迫,首覺自己當真是走錯了地方。
等繡品送上馬車,繡莊內又恢復了平靜,其中一個掌櫃娘子看見立在角落神色侷促的錦月,客氣開口道:“太太是要買些什麼呢?”
錦月心裡暗自腹誹,這般地方,鋪子裡隨便一卷料子恐怕都價值不菲,自己哪裡買得起半點東西。
她臉頰微微發燙,十分不好意思地從袖中拿出幾枚打好的絡子,遞到掌櫃娘子面前,低聲道:“我今日不是來採買物件的,是想問問貴鋪,是否接外頭人打的絡子,我想來攬些活計回去做。”
那掌櫃娘子也不惱,叫了另一個女子過來:“你試試她會打的樣式,然後商議價錢。”便又笑著接待別的客人去了。
錦月和那女子坐下,那女子遞上絲線,錦月定了定神,搭配好顏色,打了七八個樣子。
那女子點點頭,隨即對她說道:“倒是有幾分巧思,顏色搭配也不錯,三文錢一個,可以領料子回去做,如果你願意就點指畫字了。”
錦月哪裡想到如此順利,自然滿口答應,點指畫字結束,她領了料子滿心歡喜地回了家。
一路上,她便在盤算:打一個絡子三文錢,一天打二十個,就可以賺六十文。
算著算著,她眼前又浮現起剛才胡府買的那個鋪殿秋芳圖的繡品,三百兩,她得打十萬個絡子才能買的起。
“這官與官之間,也是相差甚大。”錦月不禁感慨。
回到家中,錦月將領來的料子遞給婆母,然後再一點點教她,一邊教一邊說:“這都得感謝綠姨娘,這樣式都是綠姨娘教我的。”
何平娘也不反駁,能讓她賺到錢的都是好人,雖然這個綠姨娘她沒有見過,但好話一籮筐的往外倒:“那綠姨娘可真是人美又心善啊,錦月,你下次再去童府的時候給綠姨娘也做點點心。”
錦月看著婆母毫不過心的誇獎,也不拆穿,只笑著點點頭。
另一邊童府,待到童悅自雲積寺祈福歸來,才聽聞下人稟報,錦月今日專程來過家中。
“勝娘,你明兒個去找一下錦月姐姐,如果她明兒個沒事兒,就讓她再來一躺吧。”
第二日,錦月果然來了,三個人在後院閒聊了好一會,錦月又跟著童悅學了幾個新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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