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張了張嘴,想解釋,但鍾小艾沒有給他機會。
“我知道你為什麼籤。因為沙瑞金給你打電話了,因為沙瑞金讓胡一統放人了,因為你覺得有沙瑞金在背後撐腰,什麼事都不會有問題。侯亮平,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沙瑞金不是你的靠山,你是他的工具。”
“他用你,是因為你好用,因為你背後是鍾家,他這是在拖鍾家下水,看樣子沙瑞金的日子也不好過呀。”
侯亮平道“我知道沙書記啥意思,可是我也沒辦法呀。他是省委書記,他讓我往前衝,我敢不衝嗎?”
侯亮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是被逼的”的委屈。
“這次可不是我擅自行動。我剛開始就是走個過場,就是想把鄭勝利和王文革弄出來,讓陳岩石高興高興。我身上揹著處分,想在漢東開展工作,他這個第二檢察院,少不得要他的支援。”
“我沒想過他們會再鬧事,我要是能想到,我肯定不能管閒事。後來沙書記親自下場了。他給胡一統打電話,讓胡一統放人,這件事的決策者是沙瑞金,不是我。我只是一個執行者。”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了“你別避重就輕。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沙瑞金讓你往前衝,你就往前衝,你衝得最快,倒得也最快。”
“不過這次的事,既然沙瑞金親自下場了,你就算被免職,問題應該也不大,想算計我鍾家,他沙瑞金還不夠資格。”
“這次的事兒和馬雲波妻子那次不一樣。那次的事,連我爸都要小心應對。這次的事,沙瑞金不會不管你的,他要是不表態,漢東的事兒,我們可就不管了。”
侯亮平的聲音裡有點的糾結“就算他下場了有什麼用?現在反貪局局長己經定了,呂梁接任。公示都發了。就算沙書記想要幫我,也改變不了了。我頂多和陳海平級,那我還不如不回最高檢。”
鍾小艾有些心累,這是你想下去就下去,你想回來就回來嗎,你真以為最高檢是你家開的了。
鍾小艾道“局長你肯定沒戲了。免職通知都下了,公示都發了,呂梁都己經上任了,你再想回去當局長,除非呂梁出事,或者你自己立了更大的功。但你覺得呂梁會出事嗎?你覺得你還能立更大的功嗎?所以,局長這個位子,你就別想了。”
“不過,也就到這兒了。沙瑞金不會讓你徹底翻不了身,要不然就真得罪死鍾家了,這次的事,你算是給他背鍋,他要是把你一棍子打死,以後誰還敢替他辦事?所以,你放心吧,問題不大。”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跟剛才的話題完全無關的話。
“好吧。我有點想你了。我過年也沒回去,你什麼時候過來?”
鍾小艾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過段時間吧。我可能跟著巡視組一塊下去。具體的安排還沒定,但我己經在爭取了。漢東最近不太平,巡視組下去是早晚的事。到時候我跟著下去,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感情好。你來漢東好好巡視一下。尤其是江小易,這次我被撤職,就是他搞的鬼。季昌明本來不想動我,是江小易給季昌明打電話,逼著季昌明免我的職。”
鍾小艾沒有讓他把話說完“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惹他。你鬥不過他。你還不知道吧,他是裴副職的女婿。”
侯亮平一口氣好懸沒把自己嗆死“你說啥?裴婉晴是裴副職的女兒?怎麼可能?她就是一個大學老師,怎麼可能是裴副職的女兒?裴副職怎麼可能讓他女兒只是當一個老師?姓裴的多了去了,不能因為都姓裴就是一家人吧?”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怎麼不可能?裴婉晴進大學當老師的時候,裴副職還只是個副省長。女兒當大學老師,父親當副省長,這有什麼說不通的?江小易和裴婉晴是研究生同學,都是趙老的學生,江小易從政,趙老的衣缽讓裴婉晴傳下去沒毛病吧。”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從鐵青到灰白,從灰白到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羞愧的暗紅。
“難怪江小易這麼霸道。原來仗了裴副職的勢。一個贅婿,有什麼資格這麼囂張?”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贅婿?你說他還是說你自己?江小易走到今天,大家才知道他的背景。你覺得他靠的是什麼?是靠他岳父嗎?是靠裴副職的關係嗎?是靠裴家在京城的勢力嗎?”
“他在部裡的時候,可沒有幾個人知道他是裴一泓的女婿;他到漢東的時候,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裴一泓的女婿。他是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你想想,當初你在能源部指著鼻子罵他的時候,他都能忍下來。換做是你,你還不回來跟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