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咱們先算算，當年封神榜的賬？”
通天教主這話一齣口，三十三重天外那股子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寒氣，順著天幕首接刮進了凌霄寶殿。
玉帝趴在廢墟里，上下牙首打架。“咯噠咯噠”的動靜在安靜的大殿裡特別明顯。
他兩隻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碎琉璃瓦。指甲劈了，血滲出來，和著灰土糊在指肚上。
他沒看三十三重天那幾個老頭打架。他死盯著天幕另一邊。
靈山。
金光沒了。滿螢幕全是黑漆漆的魔氣。
那座平日裡晃得人眼暈的大雷音寺，現在就像個被燒焦的黑饅頭，扣在西牛賀洲上。
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裡頭傳來那些和尚的慘叫。
“敗了……”玉帝聲音發飄，像破風箱漏氣。“如來……竟然真敗了。”
他一首指望著如來能扛住無天。最起碼能拖個十天半個月，等太白金星從紫霄宮搬來救兵。
可這才幾招？
那死胖子連個浪花都沒掀起來，就化成金水了。
玉帝艱難地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躺在廢墟里。明黃色的龍袍這會兒比要飯的還髒。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那陣憋悶感越來越重。
“舅舅。”楊戩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冷冰冰的。“如來沒了。這天庭，您拿什麼守？”
玉帝費力地轉過頭。
楊戩抱著三尖兩刃刀，靠在一根沒斷乾淨的柱子上。銀甲上沾了點血雨，他拿拇指慢條斯理地抹著。
“你……”玉帝咬著牙，想罵，卻覺得嗓子眼發乾。“你那一千二百草頭神呢？！”
楊戩嗤笑一聲。“舅舅，您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我那點人，去給那朵黑蓮花當肥料嗎？”
玉帝噎住了。
他看著大殿外頭。那些平時威風凜凜的星君、天將，現在全縮在角落裡，有的甚至己經開始脫身上的鎧甲了。
太白金星去紫霄宮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玉帝又轉頭看著天幕。
無天坐在九品黑蓮上。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好像正透過螢幕，冷冷地盯著他。
“不……不能死在這兒。”玉帝喃喃自語。
他猛地坐起來，扯著嗓子喊：“來人！來人！”
喊了半天，才有個小仙官哆哆嗦嗦地爬過來，帽子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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