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營專員應聲轉身出去，沒兩分鐘就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男人穿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進門就衝陳序揚起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陳組長您好，我是歌園大中華區的商務負責人周凱，這位是我的助理小李。”
陳序站起身跟他握了下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我之前收到的訊息說，你們是來談AI晶片合作的？”
周凱坐下的時候順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開啟來翻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遞過來：“對，我們這次來，是想跟貴方談AI訓練晶片的長期供應合作。這是我們初步的意向書，您可以先看看。”
旁邊的技術組組長伸手接過檔案，先翻了兩頁，眉頭挑了下：“年採購量超千萬片？你們歌園自己的AI晶片產能不是一首很充足嗎，怎麼突然找我們採購？”
周凱臉上的笑沒變，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實不相瞞，我們自己的產能現在跟不上市場需求，最近AI大模型的訂單漲得太快，現有產能只能覆蓋六成的需求。我們考察過貴方的5nm工藝引數，用來做訓練晶片完全符合要求，價格也比我們自己生產划算。”
陳序沒接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目光平靜。歌園是芯盟裡AI晶片領域的排頭兵，前幾個月還跟著芯盟一起發聲明，說要聯合抵制國產晶片，現在轉頭就來談採購，說沒鬼誰信。
“哦？”法務組組長翻著意向書，突然抬頭，“你們這意向書裡，怎麼沒提技術適配的條款？我們的晶片架構跟你們之前用的芯盟架構不一樣，得做適配才能用，這塊成本你們打算怎麼算？”
周凱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又恢復正常：“這個我們當然考慮到了，適配的成本我們可以承擔，不過我們需要確認你們的3nm工藝量產進度，才能敲定最終合作條款。假如你們的3nm能在半年內量產，我們可以把採購量再提三成，價格也可以上浮五個百分點。”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幾個人對視了一眼。3nm工藝的研發進度是核心機密，除了專案核心成員和國安相關人員，外面連具體走到哪一步都不知道，歌園一上來就問3nm的量產進度，擺明了是來探底的。
陳序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語氣平淡：“3nm的量產進度暫時屬於保密範疇，不方便透露。如果你們是來談5nm晶片的採購，我們現在就能聊具體條款，假如是為了別的，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
周凱臉上的笑可算淡了點，他喝了口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水，緩了緩語氣：“陳組長別急，我們當然是帶著誠意來的。這樣吧，我們可以先簽5nm的框架協議，後面3nm量產後我們優先跟你們合作，合同期可以籤三年，你們看怎麼樣？”
“合同細節我們得讓法務仔細核對，”陳序沒首接答應，指了指法務組組長，“你們把具體的需求列出來，我們這邊評估完產能再給答覆。畢竟現在我們自己的5nm訂單都排到明年下半年了，能不能擠出產能給你們，還得看供應鏈的情況。”
周凱還想說什麼，他口袋裡的手機猛地震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衝陳序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個工作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門口，接起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陳序隱約聽見“代工廠”“進度”“量產週期”幾個詞，再看周凱的臉色，從一著手的認真漸漸變成鬆了口氣的樣子。
掛了電話走回來，周凱的語氣明顯輕快了不少：“不好意思，是我們總部那邊的助理打來的，同步一下東南亞代工廠的對接進度，問了問量產週期的事，己經搞定了。”
陳序哦了一聲，沒追問。他當然明白那個電話是誰打的，之前國安截獲的情報裡就提過，果谷給芯盟施壓，讓東南亞代工廠停接中方的訂單，現在歌園的人接芯盟助理的電話，說的是什麼事，用腳想都能猜到。
又聊了大概半小時，周凱把意向書的核心條款都解釋了一遍，起身告辭：“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等你們法務核對完條款，我們隨時可以過來籤框架協議。”
“好，我們會盡快給答覆。”陳序站起身送他們到會議室門口。
周凱走到走廊上，跟助理對視了一眼，助理會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等周凱走遠了，才假裝找東西，拐去了旁邊的休息區。
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個穿休閒西裝的年輕人，看見他過來，起身衝他頷首：“我是英飛凌的助理，之前跟你們對接的張哥讓我在這等你。”
歌園的助理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湊過去小聲說：“有什麼事快說，我待久了容易被懷疑。”
“就是想問問，你們跟中方談的合作具體細節是什麼樣的？”英飛凌的助理給他遞了瓶水，“我們公司也在跟中方談合作，想參考下你們的條件，免得被坑。”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都是周總在談，”歌園的助理接過水，喝了一口，“好像是要採購5nm的AI訓練晶片，年採購量挺高的，還問了3nm的量產進度。別的我就不曉得了，我就是個跟著跑的。”
“那你們就不怕芯盟那邊知道了找麻煩？”英飛凌的助理又問。
“嗨，我們周總心裡有數，”歌園的助理擺了擺手，“再說了，我們跟芯盟還有保密技術協議呢，真出問題也有兜底的，怕什麼。行了，我得走了，再晚周總該找我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英飛凌的助理待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拿出手機飛快地發了條訊息出去。
陳序站在會議室門後，透過玻璃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回頭看向屋裡的人，嘴角翹了下：“看見了吧，果然是來探底的，還跟芯盟有保密協議，剛才那個電話就是芯盟的助理打過來的，同步東南亞代工廠的進度呢。”
“那我們還跟他們談嗎？”運營專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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