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指尖在“專項獎學金”那行字上又敲了兩下。“對了，你順便跟法務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也參與細則討論，獎學金的發放標準、管理辦法都要捋清楚，別到時候出紕漏。”
人力負責人連忙應下，抱著檔案袋轉身出去了。
陳序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他翻了翻手機裡的日程，下午兩點張江園區有個全市的人才政策研討會，剛好跟人才培養的事對上。他起身把桌上的檔案整理好，塞進隨身的公文包，剛要出門，張磊剛好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個列印好的參會通知。
“陳哥，下午的人才研討會我跟你一起去？”張磊把通知遞過來，“剛接到園區的提醒，說今天省考試院、工信部考察組的人都會到，還有清北的招生組也在。”
陳序接過通知掃了一眼，點頭。“行，你把之前我們提的那個定向培養的初步方案帶上，到時候剛好跟他們碰一碰。”
兩人下樓的時候，園區裡的人己經多了起來，路邊的早餐攤還冒著熱氣，有人拎著豆漿油條往辦公樓走。陳序坐上車，司機剛要發動，他冷不丁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給老周發了條訊息，讓寧德那邊把產線的進度週報同步一份給工信部的考察組，下午開會剛好能用上。
車開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張江園區的會場。門口的簽到處擺著長桌，幾個工作人員正在給參會的人遞資料袋。陳序走過去簽到，筆剛落到紙上，就看到簽到冊上有個名字的筆跡有點眼熟，跟之前內鬼留下的報銷單上的字跡重合度很高。他頓了頓，沒作聲，簽完字把筆遞回去，跟張磊一起進了會場。
會場裡己經坐了不少人，前排的位置上擺著名牌。陳序剛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是蘇大微電子學院的張院長。
“陳序啊，我可算等到你了。”張院長笑得滿臉褶子，“之前跟你提的那個本碩博貫通培養的事，我把方案都改好了，一會開會你可得幫我說幾句好話。”
陳序跟他握了握手，笑了笑。“張院長放心，這事我肯定支援。畢竟我們實驗室現在就缺能沉下心做研發的年輕人，你要是能給我輸送點好苗子，我給你發錦旗都行。”
兩人正說著話，主席臺上的人敲了敲話筒，會議開始了。
首先發言的是省考試院的李院長，頭髮花白，戴個老花鏡，說話聲音不大但很穩。“今天開這個會，核心就是一件事——怎麼給咱們省的拔尖學生搭梯子，讓他們能放心去搞科研，不用為學費、就業這些事發愁。最近我們牽頭做了個專項培養政策的框架，核心就是兩條，一是給優秀學生全額獎學金，二是打通升學和就業的綠色通道，尤其是半導體、新能源這些卡脖子的領域，要優先保障。”
他頓了頓，翻了翻手裡的檔案。“我在這裡表個態，只要是真有才華、願意搞科研的孩子，省裡兜底，絕對不讓他們因為錢的事放棄。”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李院長坐下之後，省考試院的副院長周建明拿起了話筒，他手裡拿著個厚厚的資料夾，翻到其中一頁。
“剛才李院長說了框架，我來說說具體的。我們打算選一批青年人才做典型，給大家做個榜樣。比如陳序，大家都知道吧？”周建明笑著看向陳序的方向，臺下不少人都轉過頭來看，陳序有點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打了個招呼。
“陳序當年高考的時候，原本可以去清北，最後選了蘇大，現在搞出來的成果大家都看得到。我們就想以他為案例，完善拔尖學子的專項扶持方案，不管你選哪所學校，只要你搞的是我們急需的核心技術，我們都給支援。”周建明頓了頓，“以後咱們的扶持政策不看學校牌子，看你做的事是不是真的有用。”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周建明剛坐下，另一位副院長周院長就接過了話筒，他手裡拿著份紅標頭檔案，舉起來晃了晃。
“我補充個好訊息。我們剛跟教育部申請的專項招生政策批下來了，以後針對陳序他們這種核心科研團隊的需求，我們可以開通拔尖考生的升學綠色通道，清北、蘇大這些高校的聯合培養計劃，考生只要通過了團隊的技術考核，就能首接保送，不用走常規的招考流程。”周院長笑了笑，“當然，考核標準肯定要嚴，不能走後門，我們要的是真能做事的人。”
陳序坐在下面，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這個政策剛好解決了他之前的顧慮——之前想招幾個好苗子，人家要麼擔心考不上清北，要麼擔心畢業找不到好工作，現在有了這個政策，至少後顧之憂少了一大半。
接下來發言的是臨州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員，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有點黑，一看就是經常跑基層的。他一開口就很實在，沒有官話套話。
“剛才幾位領導說的都是頂層設計，我來說點基層的實際麻煩。現在好苗子大多集中在省會的重點中學，下面縣級中學的孩子，很多很有天賦，但沒人引導，根本不知道半導體、新能源這些領域是幹嘛的，也不明白搞科研能有出路。”他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本，“我們臨州這次打算試點，在每個縣級中學設一個科創專員，專門給孩子講這些前沿科技的東西，還要定期組織他們到張江的實驗室參觀，打通基層的人才輸送通道。陳序就是我們臨州出來的，我們也想多培養幾個像他這樣的孩子。”
陳序心裡一動。他當年在臨州二中上學的時候，確實沒人跟他說過半導體是什麼，要是那時候能有人給指個路，說不定他能少走不少彎路。他在筆記本上記下了“縣級中學科創專員”這幾個字，打算散會之後跟這個工作人員好好聊聊。
等教育局的人說完，張院長立馬拿起了話筒，他早就等著了。“我也來說說我們蘇大的方案。我們打算跟陳序的團隊合作，開一個微電子的本碩博貫通班，本科階段就進實驗室做專案，學費全免，每個月還有生活補貼，畢業之後優先留陳序的團隊工作。”他看向陳序，“陳序，你味道這個方案行不行？”
陳序笑著點頭。“沒問題。只要學生真的願意學，我們實驗室的大門隨時敞開，專案資源、裝置都給他們用。”
兩人當場就敲定了幾個核心細節，比如每年招20個學生，大一就進實驗室輪崗，考核標準由學校和團隊共同制定。臺下有人起鬨，說張院長這是提前把好苗子都搶走了，張院長笑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是工信部專項考察組的人發言，是個穿黑色夾克的中年人，說話很乾脆。“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調研科研團隊的青年人才配置情形。現在很多團隊都反映，青年科研人員的待遇跟不上，留不住人。我們回去之後就牽頭出臺專項扶持政策，從住房補貼、科研經費、職稱評定這些方面給支援，覆蓋整個產學研鏈條，絕對不讓做科研的人吃虧。”
他頓了頓，看向陳序。“尤其是陳序他們這種核心攻關團隊，我們會給重點傾斜，你們要是有什麼需求，首接提，我們儘量滿足。”
陳序點頭致謝。他確實有不少需求，比如實驗室的青年科研人員很多都是外地來的，房租佔了工資的一大部分，要是能有住房補貼，確實能解決不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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