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敲了三下，先給供應鏈組回了條訊息，讓他們沒猶豫聯絡歐洲代工廠的對接人，把合同裡的違約條款發過去，順便把之前備好的替代產能預案啟動。又給挪威那邊的測試司機發了條提醒，讓他落地後第一時間把電池組的加密鎖啟用，所有測試資料只往國內的加密伺服器傳。
掛了電話他才坐下，剛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矽谷動態監測技術人員抱著個筆記型電腦衝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陳組長，剛截到的矽谷那邊的內部通訊，你快看。”
陳序把電腦接過來，螢幕上是剛破解的芯盟總部會議室的聊天記錄，還有第三方調研機構剛出的全球新能源市場份額報告，西陸科技聯盟的佔比那一欄，數字紅得扎眼——28.7%，首接跌破了30%的關口。下面還附了一串裁員名單，歌園、果谷還有幾家配套的供應鏈廠商，加起來裁了快兩萬人，歐洲那邊的代工廠都在砍非核心業務線。
“還有這個。”技術人員點了下另一頁，“他們內部在討論，說要是再拿不出能跟我們對打的固態電池技術，明年市場份額還得掉10個點，現在己經有幾家歐洲的供應商在私下跟我們的人接觸，想跳出來單幹。”
陳序盯著那組數字看了幾秒，沒什麼表情。他把電腦推回去，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敲。“他們越亂，我們越要穩，按自己的節奏走。歐洲那邊的代工廠要是敢接芯盟的條件，就首接取消合作，我們之前談的波蘭備用廠不是己經準備好了？剛好頂上去。”
正說著，公關組小姑娘拿著個平板跑進來，臉色有點好笑。“陳組長，西陸聯盟那邊剛發了個申請，說想放寬之前的AI技術交流限制，讓我們把大模型的介面給他們開放一部分。我按之前的政策給打回去了。”
“打回去就對了。”陳序點了點頭，“之前他們搞清牆計劃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告訴他們，要談合作可以，先把之前的封鎖條款全撤了，拿出點誠意來再說。”
小姑娘應了一聲，轉身剛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遞過來個資料夾。“對了，這是法務那邊剛整理出來的專利侵權風險排查報告，你要的新能源領域的，三天期限剛好趕完了，他們說沒什麼大難處，有幾個模糊的點己經做了規避。”
陳序接過資料夾翻了兩頁，放在桌上。“行，你讓小宋把報告同步給寧德時代那邊，讓他們也核對一下，免得後續出難處。”
小姑娘走了沒多久，資料技術人員又跑了進來，手裡拿著個隨身碟，臉色有點嚴肅。“陳組長，之前那幾次異常訪問的IP，我們查了關聯裝置，是之前離職的一個運維的筆記本，他走之前把電腦格式化了，但我們在他的網盤快取裡找到了點東西，是境外的加密通訊鏈路的登入記錄，IP地址指向歌園的北美研發中心。”
陳序接過隨身碟，捏在手裡轉了轉。之前他就懷疑那個消失的內鬼跟林浩有關係，現在算是實錘了。“把這些證據整理一下，跟之前的篡改記錄一起給警方送過去，順便讓安全組把所有離職人員的訪問許可權全部再核查一遍，哪怕是走了一年的，也不能漏。”
技術人員剛走，桌上的手機又響了，是寧德時代的老周打過來的，語氣挺急。“陳序，剛接到寧德那邊的訊息，我們的產線適配改造己經走完最後一輪測試了，下週就能啟動固態電池的小批次產，你要不要過來揭個牌？”
“我就不去了，這邊還有事走不開。”陳序笑了笑，“你們按計劃推進就行，首批產品優先供國內的車企，出口的批次再加一道質檢，別出麻煩。”
掛了老周的電話，張磊剛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拿了個信封，臉色有點古怪。“剛在樓下碰到英飛凌的那個助理，託我把這個交給你，是他的離職申請，說己經找好下家了，去國內一家半導體企業的涉外合作部門。”
陳序接過信封拆開看了一眼，簽了字遞回去。“行，按正常流程辦，離職前把所有許可權都銷了，該交接的東西交接清楚。”
“還有個事。”張磊拉了把椅子坐下，“剛才周凱的助理小李給行政那邊發訊息，說他被公司追責辭退了，收拾工位的時候看到周凱的解僱通知也放在桌上，歌園那邊把這次合作探底失敗的鍋全甩他們頭上了。”
陳序哦了一聲，沒什麼意外。周凱上次過來探3nm工藝的底，什麼訊息都沒撈著，反而暴露了跟芯盟的關聯，被開是早晚的事。“知道了，讓行政那邊把他們的訪問許可權全部銷掉，以後歌園的人再來，一律不讓進園區。”
張磊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陳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工信部那邊發來的訊息，說矽谷那邊擬出臺針對國產AI標準的限制性條款，讓他們提前做好應對預案。
陳序把訊息給張磊看了一眼，冷笑了一聲。“又是這套，自己技術趕不上，就玩行政手段。你去跟技術組說，讓他們把我們AI標準的所有專利全部再做一遍海外佈局，尤其是跟固態電池配套的車機系統的專利，一個都不能漏。他們想不認就不認？真當國際標準是他們家開的？”
張磊應了一聲，起身出去安排。陳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的天己經全亮了，遠處的張江園區裡，上班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他拿起桌上的專利排查報告翻了兩頁，正想著是不是要眯很鍾，會議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人力資源部的負責人，手裡拿著個檔案袋，臉上帶著點笑。“陳組長，清北那邊剛遞過來一份微電子人才培養方案的邀約，想跟我們聯合搞專項獎學金，定向培養半導體和新能源領域的人才，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陳序接過檔案袋拆開，裡面的方案寫得很詳細，從招生到培養再到就業對接，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翻了幾頁，指尖在“專項獎學金”那幾個字上停了停。之前他就想著要搞個獎學金，讓那些想學半導體的學生不用再擔心學費的麻煩，現在剛好撞上門了。
他仰起臉，看向人力資源部的負責人，點了點頭。“你讓他們把具體的合作細則發過來，我們這邊先開個會討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