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剛才去邊上給安保組打了個電話，剛掛就看見陳序盯著手機螢幕半天沒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怎麼著？歐洲那邊給的條件太離譜？”
陳序按滅手機，把螢幕揣回兜裡，指了指資料技術人員手裡的電腦。“先回去，路上說。”
幾個人收拾完裝置裝車，一路開回張江超算中心旁實驗室的時候，天都黑透了。張磊先去茶水間泡了三杯濃茶，端進會議室的時候，陳序己經把歐洲新能源協會的郵件投屏在了幕布上，條款裡“核心工藝引數共享”“專利共同持有”幾個字被紅框標得格外扎眼。
“我就說這幫老外沒安好心。”張磊把茶往桌上一放，指了指最後一條條款，“出場地出供應鏈，就要我們把家底都交出去，真當我們是冤大頭？”
陳序點了點桌子，抬頭看向剛趕過來的幾個專案組組長。“叫你們過來是聊怎麼落地的。合作不是不能談，但核心技術的口子絕對不能開。”
供應鏈組的人第一個開口，手裡攥著個筆記本翻得嘩嘩響。“我這邊己經把歐洲的倉儲和配送鏈路理完了，德國漢堡的倉點己經談下來了，波蘭的代工廠也對接得差不多，只要核心部件從國內發過去，那邊就能組裝，首批一萬臺的產能沒難處。”
“行，你這邊盯緊點，所有核心部件的出廠檢測再加一道，物流全程走加密定位。”陳序轉頭看向資料技術人員，“溫控模組的監測後臺搭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資料技術人員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跳著即時監測的資料流，“所有出口車型的溫控模組資料都會同步回這邊的後臺，只要有引數異常，系統會一秒鐘觸發警報，還能遠端鎖死模組升級許可權。”
“再加個IP溯源功能，異常訪問首接定位到具體裝置。”陳序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上次試車場的那三次異常波動，還有之前溫控引數被篡改的痕跡，都跟園區內部的IP有關，這次一定要把人揪出來。”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測試司機揹著個大包杵在門口，臉上還帶著點室外的寒氣。“陳組長，我明天一早就飛挪威的測試場，東西都收拾好了。”
“那邊氣溫多少？”張磊遞了杯熱茶過去。
“零下二十多度，比咱們這冷多了。”測試司機接過茶喝了一口，咧嘴笑了笑，“放心，我特意帶了兩件厚羽絨服，車也提前跟那邊對接好了，到了就能裝電池跑測試，保證把最準的資料帶回來。”
“注意安全，有問題隨時打我電話。”陳序點了點頭，又看向坐在角落的李總，“歐洲釋出會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實測資料我都拷在加密U盤裡了，到時候現場放給那幫老外看。”李總晃了晃手裡的隨身碟，語氣裡帶著點火氣，“上次外媒那幾個記者故意找茬，說咱們的資料是造假的，這次我當場把測試車開上去跑，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陳序笑了笑，站起身把幕布上的郵件關掉。“核心技術攥在自己手裡，走到哪兒都有底氣。歐洲這邊的生產框架我己經跟法務那邊敲定了，所有核心技術環節全部由我們中方團隊閉環管控，他們那邊只負責組裝和銷售，想掏技術的門都沒有。”
散會的時候己經是後半夜了，陳序留到最後，剛要關燈離開，資料技術人員突然急匆匆跑了進來，手裡的電腦螢幕亮得晃眼。
“陳組長，你看！”
陳序湊過去，就看見溫控監測後臺的日誌裡，躺著三條剛生成的異常訪問記錄，IP地址剛好是園區內部的運維段，跟之前幾次篡改引數的IP段完全重合。
“人抓到了嗎？”
“安保組己經按IP找過去了，那邊辦公室空的，工位上的電腦己經被格式化了，人應該是跑了。”資料技術人員喘著氣，“我們查了門禁記錄，人是十分鐘前走的，園區大門的監控沒拍到人，應該是翻消防通道走的。”
陳序盯著螢幕上那三條己經被標記成紅色的訪問記錄，眼神冷。他掏出手機給安保組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把園區周邊三公里的監控全部調出來，又讓法務那邊把所有內鬼涉案的證據整理好，明天一早就提交給警方。
掛了電話，他剛要走，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供應鏈組發來的訊息，說歐洲那邊的代工廠剛收到芯盟的私下聯絡，對方開了三倍的價，讓他們截留首批出口車型的核心零部件，還承諾給他們優先提供西陸的電池技術授權。
窗外的天己經快亮了，遠處的張江園區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燈。陳序捏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了敲。
他知道芯盟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但他更清楚，只要核心技術牢牢攥在自己手裡，不管對方耍什麼花招，都擋不住國產新能源往外走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