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揣著半涼的包子衝進機房時，早自習鈴剛響完。
機房裡還沒幾個人。靠窗的位置空著，他徑首走過去坐下，把書包塞到桌肚最裡面。鍵盤膜上積了薄灰，他用袖口蹭了兩下，按下開機鍵。風扇嗡的一聲轉起來，螢幕亮得晃眼，他趕緊把亮度調到最低。
登入介面彈出來，他輸入學號密碼，指尖還有昨天解鎖藍圖時殘留的麻感。
學術資料庫的入口藏在學校內網最深處，平時很少有學生碰。他點了三次才跳轉到登入頁，輸入圖書館借書證號的時候，手頓了兩秒。
窗外有值日生掃落葉，嘩啦嘩啦的聲音飄進來。他深吸一口氣，敲下最後一位數字。
頁面載入了三秒。
最新的半導體行業報告排在檢索結果最前面，釋出時間是上週。他點開，一目十行掃過去。
目前全球能量產的最先進工藝是40nm，三星和臺積電的28nm研發卡在良率上，預計最快兩年後才能落地。行業公開的28nm能效預測值，標在報告的附表裡。
陳序點開系統光幕，把藍圖裡的能效引數拉出來對比。
數字跳出來的瞬間，他指尖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30%。
整整高了30%。
他又翻了三頁行業報告，把所有涉及28nm的引數都摘出來，和藍圖裡的設計一一比對。光刻工藝用的是國內現有深紫外裝置，不需要進口極紫外光刻機。封裝材料是國內己經量產的改性環氧樹脂，流片引數調整了十六處，剛好適配中芯國際的12英寸生產線。
不需要新增任何進口裝置。
完全繞開了國外的技術封鎖。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看了很久。旁邊座位有同學進來，拉椅子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他趕緊把報告頁面最小化，假裝在查物理題。
同學湊過來掃了一眼他的螢幕，撇撇嘴。
“你還在刷奧賽題啊，下週就複賽了吧。”
陳序嗯了一聲，指尖在滑鼠上虛點。
同學也沒多問，點開遊戲網站載入頁，耳機裡很快傳出遊戲音效。
陳序等他注意力全放到遊戲上，才重新把報告頁面點開。他翻到國內半導體產業的部分，去年進口晶片花了三千多億美元，比進口石油的錢還多。下面的專家評論說，28nm是民用晶片的黃金工藝，誰先落地誰就能搶下全球六成的中高階市場。
他把藍圖裡的流片工序又核對了一遍。
每一步都有詳細的引數調整說明，甚至連良率提升的三次試生產方案都列得清清楚楚。
“這技術至少領先五年。”
他小聲唸叨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
心臟跳得有點快。他摸了摸校服口袋裡的物理錯題集，紙頁邊緣磨得起毛。他之前刷題只是想考個好大學，不讓爸媽失望。現在手裡攥著這份藍圖，突然覺得肩上壓了點別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