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第二天起得早。
他把半導體物理習題集和筆記本塞進書包，又摸了摸口袋裡的專案核心成員門禁卡，涼硬的塑膠片硌著掌心。出門前他對著出租屋牆上貼的工藝引數表掃了一眼，幾個還沒吃透的邊界條件公式晃了晃。
他啃著路邊買的菜包往蘇大走。
七月的蘇州早晨己經有點悶，風裹著香樟葉子的味道往領口鑽。陳序咬著包子邊走邊回憶昨天張弛問他的離子注入角度最佳化問題，幾個引數在腦子裡轉，菜包的油浸了紙皮，蹭到他校服袖口也沒察覺。
蘇大圖書館剛開館。
門禁刷開的瞬間，涼絲絲的空調風裹著紙張和舊書的味道撲過來。陳序熟門熟路往三樓工科區走，昨天晚上他就查好了館藏目錄，半導體物理和刻蝕工藝相關的習題集都在第三排書架最上層。
他踮腳夠最上面那本厚的。
指尖剛碰到書脊，旁邊伸過來另一隻手，也往同一本書碰。陳序側頭看，是個戴鴨舌帽的女生，穿蘇大的校徽T恤，手裡還抱著兩本量子力學的教材。
“你也找這本？”女生愣了愣，先開了口。
陳序點點頭。
“哦那你拿吧，我等下再來找。”女生笑了笑，收回手，目光掃過他身上洗得發白的市二中校服，“你是高中生？來我們學校參觀的？”
“不是，來刷題。”陳序把書抽下來，抱在懷裡。
女生眨了眨眼，還想問什麼，陳序己經轉身往旁邊的書架走了。他要找的八本習題集分散在三個書架，他一本本抽出來，摞在懷裡快擋住臉。
找座位的時候路過幾個自習的學生，都抬頭看他。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戳了戳旁邊的同伴，嘴往陳序的方向努了努。同伴抬頭掃了一眼，看見他懷裡的《半導體工藝進階習題集》，又掃到他的校服校徽，嘴張了張。
陳序找了個靠窗的空位。
他把八本習題集摞在桌子左手邊，又掏出筆記本和黑筆，擰開筆帽的時候指尖蹭到了筆桿上的防滑膠。他搓了搓手，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多刷題總沒錯。
系統面板在意識裡跳出來。
他點了下刷題增益的選項，淡藍色的光幕閃了閃，提示增益效果己啟用。陳序翻開第一本習題集的扉頁，撲面而來的舊紙張味道混著點油墨香，第一頁有人用鉛筆寫了個公式，字跡己經淡得快看不清。
第一題是刻蝕速率的引數計算。
陳序掃了一眼題幹，筆在草稿紙上劃了兩道，首接寫出結果。系統跳了個提示，學識點+12。
他沒停。
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輕，窗外的香樟樹晃著葉子，風把窗簾吹得蹭過桌角。旁邊自習的學生偶爾抬頭往他這邊看，見他翻頁的速度快得像在翻雜誌，筆尖落得又穩又快，草稿紙上的公式寫得整整齊齊。
旁邊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瞟了一眼他的習題集。
看到封面上的“微電子專業研究生配套習題”幾個字，又看了看陳序身上的高中校服，男生推了推眼鏡，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湊得更近了點，看見陳序正在寫的是等離子體刻蝕的邊界條件推導，步驟跳得極快，最後落的結果和他上週熬了三個晚上算出來的分毫不差。
男生倒吸一口涼氣。
他碰了碰旁邊的室友，室友不耐煩地抬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了。
兩個人在旁邊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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