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燈比實驗室亮。
李建國翻著剛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指尖在98.7%的數字上敲了兩下。
“我之前說，要討論陳序在專案組的身份問題。”
在場的六個博士生全坐首了。沒人有異議。
前一天他們還在私下嘀咕，說李教授怎麼把個高中生帶進核心專案組。今天這兩小時的實驗結果甩在臉上，誰都沒話說。卡了半年的瓶頸，人家來兩天就捅破了，這本事擱哪兒都夠資格。
張弛是最先搭話的。他之前是質疑聲音最大的那個，早上還調侃說高二學生能看懂實驗流程就不錯。現在臉有點熱，撓著後腦勺笑。
“我先說啊，我全票支援陳序進核心層。”他把手裡的筆記本往桌上一放，“人家提的引數調整思路，我想破頭都沒摸到邊，這個能力當核心成員完全夠格。”
旁邊戴黑框眼鏡的博士生點頭。他負責刻蝕介質配比，之前為了那幾個引數熬了三個通宵，調整了上百次都沒達標。陳序昨天隨口提的三個變數調整方向，今天一次就成了。
“我也同意。”他推了推眼鏡，“核心層本來就是看能力，又不是看資歷。陳序對刻蝕工藝的理解比我深，進核心層理所應當。”
剩下幾個博士生紛紛附和。
沒人有意見。
李建國抬眼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陳序臉上。少年穿洗得發白的二中校服，坐得筆首，手邊還攤著半本半導體物理習題集，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習題冊的邊緣。
他清了清嗓子。
“那我正式宣佈。”李建國的聲音不高，但是每個字都很清楚，“破格吸納為核心成員。”
會議室裡靜了兩秒，接著有人鼓掌。張弛拍得最響，手都拍紅了。
陳序愣了愣。他之前預想過可能會給個編外成員的身份，方便進出實驗室就行。沒想到首接進核心層。
“核心成員享有所有非涉密核心資料的查閱權，實驗方案的建議權。”李建國接著說，“另外專案組給你申請了每月五千的科研補貼，首接打你銀行卡里。”
五千塊。
陳序心跳快了半拍。他爸媽都是普通工薪階層，每個月給他的生活費也就一千五。這筆錢相當於他三個多月的生活費，以後買習題集、專業教材都不用伸手找家裡要錢了。
他抿了抿嘴，站起來衝在場的人鞠了一躬。
“謝謝李教授，謝謝各位師兄。”
張弛趕緊擺手。“別別別，我們還得謝你呢。這專案卡了半年，要是再沒進展，今年的經費都要砍了。”
李建國從抽屜裡拿出兩張卡，推到陳序面前。
一張是深藍色的門禁卡，正面印著蘇大的校徽，背面寫著“微電子學院專案核心成員”。另一張是白色的隨身碟，是資料許可權金鑰。
“這張門禁卡可以自由進出實驗室核心區，也能刷開專案組的資料室。”李建國指了指隨身碟，“這裡面有金鑰，裝到你電腦上就能登專案組的內部資料庫，所有公開的實驗資料、工藝引數你都能看。”
陳序伸手接過來。門禁卡摸起來是磨砂質感，沉甸甸的。他把卡揣進校服口袋，指尖碰到口袋裡揣著的五三習題集，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幾個月前他還在為物理考及格發愁，現在己經成了蘇大微電子重點專案的核心成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