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散了之後，幾個博士生沒走，圍過來找陳序問問題。
最先過來的是負責引數檢測的博士生。他手裡攥著個筆記本，頁尾都卷邊了。
“陳序，我想問下你昨天說的，刻蝕速率和介質濃度的非線性關係，你是怎麼推匯出來的？”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翻了好幾十篇外文文獻，都沒找到類似的推導邏輯。”
陳序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拿過他的筆記本，隨手抽了支筆。
“其實就是把熱力學方程和流體力學的模型結合起來了。”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公式，“你看，之前我們預設介質分佈是均勻的，但實際上在14nm的尺度下，腔體內的湍流會導致區域性濃度偏差，把這個變數加進去，推匯出來的結果就和實際情況匹配了。”
他講得很慢，每一步都拆得很細。旁邊幾個博士生湊過來聽，時不時點頭。
張弛站在最外面，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包子。他早上起得早，沒來得及吃早飯，剛才開會不敢拿出來，現在邊啃邊聽。聽著聽著包子都忘了嚼，餡掉在手上都沒察覺。
“我去，原來還能這麼算。”他拍了下腦門，“我之前怎麼沒想到把流體模型加進去，光顧著調介質的配比了。”
陳序笑了笑。他能想到這些，其實還要歸功於刷題系統的漏洞掃描功能。上週他刷半導體物理習題的時候，系統掃出來他在多物理場耦合這塊有知識盲區，給他推了好幾十道相關的題。他刷了兩天，剛好把這部分知識點吃透了，昨天看專案引數的時候，一下就發現了問題。
講了半個多小時，幾個博士生的問題都解答得差不多了。有人拍了拍陳序的肩膀，說以後有問題還得找他請教。陳序都應了。
等人都走了，會議室裡只剩李建國和陳序兩個人。
李建國給陳序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李建國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要是覺得實驗室的節奏太快，或者有什麼需求，首接跟我說就行。”
“沒有，都挺好的。”陳序接過水杯，水溫剛好，握在手裡暖暖的。
“那就好。”李建國點點頭，“接下來我們要把這次的實驗資料整理成論文，還要申請發明專利。你是核心貢獻者，專利發明人署名第一個寫你。”
陳序愣了一下。“不用吧李教授，我就是提了個思路，主要還是大家實驗做的好。”
“這是你應得的。”李建國擺了擺手，“沒有你的思路，我們還不知道要卡到什麼時候。智慧財產權這塊我們不會含糊，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陳序沒再推辭。他知道李建國的脾氣，說一不二。
他低頭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麼。剛才給幾個師兄講題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有好幾個地方講得不夠透徹。有個關於等離子體刻蝕的微觀動力學模型，他只是大概知道結論，具體的推導過程還有點模糊。
之前他的知識都是靠刷題攢起來的，應付考試或者解決具體問題夠用，但真要深入到理論層面，還有很多缺口。
系統之前給他掃過知識漏洞，半導體物理的知識掌握度才43%，還有一大半沒吃透。今天解決的這個引數問題，剛好是他剛刷過的知識點。要是下次遇到更復雜的問題，說不定就卡殼了。
得補。
他摩挲著手裡的門禁卡，心裡有了主意。
蘇大圖書館的藏書肯定比江城市圖書館全，尤其是半導體相關的專業教材和習題集。反正暑假也沒別的事，不如每天泡圖書館刷題，把專業知識的缺口補上。
多刷點題總沒錯。
窗外的天己經黑透了。實驗室樓的燈亮了一片，遠處的操場還有學生在跑步。陳序把隨身碟和門禁卡收進書包，指尖碰到書包裡裝著的半導體物理習題集，心裡踏實得很。
明天一早就去蘇大圖書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