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擦過高鐵站簷角。
李建國拎著半涼的豆漿擠上早班高鐵。
他揹包裡塞著列印版的論文，頁邊寫滿密密麻麻的標註。三個小時車程裡他翻了三遍論文，指尖在三個核心引數的位置反覆摩挲。旁邊乘客以為他是趕專案的社畜，主動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地方。
高鐵靠站時他把最後一口豆漿灌進肚裡。
出了站首接攔計程車。
司機問他去哪。
他報了市二中的地址。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他，說二中這時候還沒放學呢，家長接孩子也太早了。李建國笑了笑沒解釋，指尖還按著手機裡存的陳序的賬號資訊。他昨晚和陳序聊到半夜，對方回答的每一組資料都精準得像刻在晶片上的電路，半點差錯都沒有。
計程車停在市二中校門口。
電動伸縮門關著，門衛室的大爺正抱著搪瓷缸喝茶。
李建國走過去敲了敲窗戶。
掏出蘇大的工作證遞過去。
大爺眯著眼睛瞅了半天工作證，又瞅了瞅他，說大學老師來我們這高中幹啥，招保送生啊。李建國搖搖頭，說我找高二的陳序同學。
大爺愣了愣。
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晃出水來。
他做門衛十幾年，見過來招人的大學老師，見過來視察的領導，還是頭回見大學教授專程來，點名找一個高二學生。他反覆核對了工作證上的照片，又確認了一遍名字，才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給年級辦公室。
電話打到王老師那的時候，王老師正批作業。
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筆“啪”的一下掉在作業上。
“你說啥？蘇大的教授？來找陳序？”
他重複了一遍，辦公室裡其他老師都抬頭看他。
王老師掛了電話就往校門跑，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噠噠響。他上個月剛把陳序奧賽拿金獎的事上報給校方，還特意提了陳序自學大學課程的事，本來以為最多是招生辦提前來打聽情況，沒想到首接來了個大學教授。
跑到校門口的時候，李建國正站在樹底下看宣傳欄裡的光榮榜。
陳序的照片貼在最上面，旁邊寫著省物理奧賽金獎，總分滿分。
王老師連忙上前握手，說我是高二年級主任王建國，哦不對我叫王磊，您是李教授吧，快裡面請。李建國握著他的手笑，說麻煩你了王主任，我今天來確實有點急事找陳序同學。
兩個人往辦公樓走。
路上王老師忍不住打聽，說李教授您是蘇大哪個學院的啊，找陳序是有什麼事嗎？我們這孩子剛拿了奧賽金獎，清北的招生組上個月都來過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帶了點自豪感，畢竟市二中好幾年沒出過這麼好的苗子。
李建國笑了笑，沒首接回答。
只說等見了陳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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