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嗡鳴。
王老師舉著茶杯,茶都涼了也沒喝一口。他剛才全程聽著,每個字都認識,拼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說的是什麼。但他能看懂李建國的表情,那是活見了鬼的震驚。他教了二十多年書,還從沒見過哪個大學教授在高中生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班主任更是坐得筆首,後背都冒汗了。他帶了陳序一年,之前只知道這孩子最近成績突飛猛進,物理考了滿分,拿了奧賽金獎。他以為最多就是個學科尖子生,哪想到能厲害到讓大學教授說不出話的地步。
李建國緩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這些引數,你都是怎麼算出來的?”
“之前寫論文的時候模擬過十幾次,也翻了點行業公開的量產資料,調整了幾輪。”陳序說得輕描淡寫。他總不能說自己有藍圖推演最佳化功能,反覆校驗過幾十次引數,每一個數值都是卡著量產最優線給的。
李建國拿起桌上的列印件,翻到最後一頁的引數附表,指尖在一行行數字上劃過。
“我之前還以為你這論文是抄的,或者是家裡長輩幫著寫的。”他笑了聲,摘下眼鏡擦了擦,“剛才這三個問題,我們實驗室的博士都未必能答得這麼順。你比我懂刻蝕工藝。”
這句話說出口,王老師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磕在茶托上,濺出半口茶。
他慌忙抽紙巾擦桌子,眼睛卻還盯著陳序。大學教授說自己不如一個高二學生懂專業知識?這說出去誰信啊。
班主任更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之前還找陳序談過話,讓他別整天看些和高考無關的閒書,專心備考。現在想想,那些“閒書”裡的內容,他這個當老師的連聽都聽不懂。
李建國把列印件收進隨身的公文包,又從包裡掏出個平板,翻出裡面的實驗資料給陳序看。
“你看看我們最近這組試生產的資料,還有沒有調整空間?”
陳序接過平板,指尖划動螢幕。資料跳得很快,他掃一眼就能抓到核心問題,時不時說兩句調整方向。李建國在旁邊不停點頭,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記個不停,偶爾問兩句細節,陳序都能立刻給出解釋。
王老師和班主任坐在旁邊,徹底成了背景板。
他倆一會看看李建國,一會看看陳序,感覺自己像在聽天書。什麼等離子體密度,什麼刻蝕選擇比,什麼光刻膠形貌,每個詞都像外星文。王老師甚至偷偷掏出手機查了下“14nm刻蝕工藝”是什麼,搜出來的結果看得他頭大,只知道這東西是晶片製造的核心技術,全世界沒幾個國家能搞定。
他再看陳序的眼神,己經完全變了。
這哪是普通的尖子生啊。這是個寶貝疙瘩啊。
聊了快西十分鐘,李建國才把平板收回去。他筆記本上記了滿滿三頁紙,字跡比他平時給學生上課的板書還潦草。
“你是真的天才。”李建國看著陳序,語氣裡全是讚歎,“我搞了二十年微電子,見過的天才不少,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自愧不如的。”
陳序笑了笑,沒說話。
他能有現在的水平,一半是系統刷題刷出來的,一半是對著藍圖反覆推演磨出來的。這幾個月他刷的半導體相關習題,比很多大學本科生西年做的題還多。
李建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涼掉的茶,壓下心裡的激動。
他這次來臨州,本來只是想確認下論文是不是陳序自己寫的,要是真的,就給點指導,推薦個好點的期刊發表。現在看來,他那點指導水平,根本不夠看。
辦公室的空調風有點涼,陳序拉了拉校服的拉鍊。
窗外的下課鈴響了第二遍,走廊裡傳來學生打鬧的聲音。
李建國放下茶杯,手指在公文包上敲了敲,像是在斟酌什麼。
王老師和班主任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等著他說話。剛才聊了這麼久,他們都看出來,李教授這是有重要的事要跟陳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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