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在螢幕上敲了個“收到”，把手機塞回口袋。
到家的時候爸媽還沒回來，他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先把桌上的高考真題理了理，塞進書桌最下層的抽屜。又翻出攢了半個月的前沿論文列印稿，還有早就準備好的參會證件，一起塞進了隨身的雙肩包。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陳序剛拎著包下樓，就看見單元門口停著輛黑色的SUV。
車窗降下來，副駕坐的男人穿件普通的灰色夾克，衝他招了招手。“陳序是吧？我是專案組的老周，負責陪你參會。後排坐的是國安的王哥，負責安保。”
陳序拉開車門坐進去，後排的男人衝他點了點頭，沒多說話，只伸手遞過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裡面是你的行程表，還有備用證件，貼身放好。到了那邊儘量不要單獨行動，有任何問題隨時說。”
車開得很穩，上了高速之後老週轉過頭，遞給他一疊資料。“這次峰會的參會名單我整理了，芯盟那邊的幾個核心企業都來了，英特爾的技術總監也會在場，你的報告排在第三天上午，前面兩天可以先逛逛展區，看看他們最新的技術動向。”
陳序接過資料翻了兩頁，指尖無意識搓了搓手。“行。”
到機場的時候走的是快速通道，登機前王哥給他遞了個新的手機。“裡面存了我們的聯絡方式，還有當地大使館的電話，原來的手機先放我這，回去再還給你。”
十三個小時的航程，陳序大部分時間都在刷論文。老週中途醒了一次，看他螢幕上滿頁的公式，忍不住笑了笑。“你這還真把刷題的勁兒帶到飛機上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陳序按了按發酸的後頸。“多攢點學識點。說不定到時候有用。”
飛機落地舊金山國際機場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上午八點。
過海關的時候很順利，王哥提前打了招呼，工作人員只核對了護照和簽證，沒多問就放行了。出了航站樓，早就等在門口的接機人員舉著寫有陳序名字的牌子，看見他們過來沒猶豫迎了上來。
車開了西十分鐘，停在矽谷國際會議中心門口。
玻璃幕牆的大樓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門口的廣場上己經站滿了人，各種膚色的參會者拿著證件來來往往，耳邊全是不同語言的交談聲。
老周先去領了參會胸牌，遞給他的時候指了指上面的標識。“這個是最高級別的參會證，除了幾個涉密的展區，其他地方都能進。不過剛才領的時候我問了，東邊的高階工藝展區。貼著標識禁止華國人員入內。”
陳序接過胸牌掛在脖子上，抬眼望了望老周指的方向。還真是能看到展區入口處立著塊牌子，上面用英文寫著“僅限指定國家人員進入”。
幾人往簽到臺走，負責簽到的是個留著金色長髮的姑娘，接過陳序的邀請函掃了碼，電腦螢幕上二話不說跳出了他的個人資訊。
姑娘先是掃了眼年齡欄，眉頭挑了一下。再看第一作者那欄寫的14nm晶片架構最佳化論文，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陳序好幾遍，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這是你的邀請函？你是那篇論文的第一作者？”
“是我。”陳序點了點頭。
旁邊幾個正在簽到的外國代表聽見這話，也都轉過頭看他，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華國人？看著才十幾歲吧？”
“開玩笑的吧？14nm的論文第一作者怎麼可能是個高中生？”
“是不是搞錯了？華國現在沒人了嗎，派個小孩來參會？”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陳序耳朵裡。老周臉色有點不好看，剛想開口，陳序輕手輕腳地拉了他一下，搖了搖頭。
簽到姑娘愣了好半天，才把列印好的出席證明遞給他，表情還是怪怪的。“祝你參會愉快。”
陳序道了聲謝，接過證明揣進兜裡。
進了會場之後人更多了，到處都是展板和展位。各家半導體企業把最新的產品擺得琳琅滿目。老周本來想先帶他去酒店放行李，陳序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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