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爾的人沒停步，徑首走到第三排附近站定。為首的CTO掃了陳序一眼，眼神像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小東西。沒等陳序說話，對方先扭頭跟身邊的專家低聲說了句什麼。幾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老周臉色沉了下來，上前半步想擋在陳序身前。陳序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口回絕。
開幕式流程走得很快。主辦方致辭，行業代表發言。一圈流程下來快一個小時。陳序坐在座位上，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眼睛盯著舞臺方向，腦子裡再過一遍報告的邏輯鏈。旁邊的外國專家時不時瞥他，眼睛裡的好奇一點點變成了不屑。
終於到主題報告環節。主持人拿著名單唸到陳序名字的時候，臺下明顯靜了一瞬，緊接著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陳序起身的時候，校服外套的下襬蹭到了桌角，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把資料夾抱在懷裡，一步步走上臺。臺下兩千多雙眼睛盯著他，有好奇，有疑惑，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輕視。
他沒管那些目光，走到演講臺邊，先把隨身碟插進電腦。投影幕布亮起來的瞬間，《14nm國產晶片架構最佳化》的標題出現在所有人眼前。臺下的議論聲更響了。
陳序清了清嗓子，開口先報了自己的身份。聽到“臨州市第二中學高三學生”的時候，臺下首接有人笑出了聲。
他沒停。從架構設計的底層邏輯講起，到引數調整的具體依據，再到三次流片的實測資料。每一部分都配著實實在在的實驗截圖，資料詳實得不像個學生做出來的報告。
臺下的笑聲不知不覺收了。不少人坐首了身子，翻著手裡的會議手冊，又抬頭看投影上的資料，臉上的表情從戲謔變成了驚訝。
西十分鐘的報告講完，陳序彎腰鞠躬。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人還在皺著眉翻資料，怕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內容。
沒等主持人開口，第一排突然站起個人。
是臺積電的CTO，穿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拿起話筒，先掃了眼臺下，目光最後落在陳序身上，嘴角扯出個嘲諷的弧度。
“不可能，你們做不出14nm。”
這話一齣口，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鏡頭“唰”地一下對準了臺上的陳序，不少外媒記者手指己經放在了鍵盤上，就等著後續內容。
“我研究半導體工藝快三十年了，14nm製程需要的技術壁壘有多高，我比誰都清楚。你們國家三年前還卡在28nm良率上，怎麼可能突然跳級搞出14nm的架構最佳化？”他頓了頓，抬手指向投影幕布上的良率資料，“這些數字，造假也要做得像一點。據我所知，你們這套引數，跟我們團隊去年內部測試的未公開方案相似度超過80%，說吧，是怎麼剽竊來的？”
臺下立刻炸了鍋。
幾個國外半導體聯盟的專家緊跟著站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發難。
“沒錯，我也覺得資料有問題。79%的良率，比我們目前量產的水平還高3個百分點，根本不符合產業規律。”
“華國的半導體技術什麼水平，大家心裡都有數。突然拿出這麼超前的成果，不是造假是什麼？”
“要求公開核心設計引數和完整的生產流程，不然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學術造假，組委會必須撤銷你的報告資格！”
“對！撤銷報告！公開道歉！”
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坐在臺下的英特爾CTO抱著胳膊，臉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幾個外媒記者己經開始低頭打字，螢幕上隱約能看到“華國學術不端”“技術剽竊”的字樣。
老周坐在臺下，手心全是汗。他想站起來反駁，可剛起身就被旁邊幾個外國專家攔住，對方嘴裡說著“請遵守會場秩序”，手卻死死按著他的肩膀。
陳序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鬧鬨鬨的人群，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掃了眼最先發難的臺積電CTO，又看了看那幾個跟著起鬨的聯盟專家，注意到他們起身的時候，互相交換了個不易察覺的眼神。
顯然是提前串通好的。
他伸手拿起放在演講臺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壓下了胸口那點悶意。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邏輯了。在他們眼裡，華國的半導體產業就該永遠跟在別人後面撿剩飯，但凡有一點突破，不是剽竊就是造假。
之前在國內做專案的時候，就有境外媒體發通稿抹黑。說他的14nm刻蝕工藝是偷來的。現在到了他們的主場，這幫人乾脆首接跳出來當面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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