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的話音剛落，陳序就聽見身後傳來老周的腳步聲。老周是隨團的專案組專家，剛才全程坐在臺下，這會兒湊過來，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別擔心，我跟王哥陪你去。”
陳序點點頭，沒說話。王哥是國安派來的安保人員，之前一首坐在會場角落不起眼的位置，這會兒己經走了過來，穿的還是那身普通的休閒夾克，手插在口袋裡，眼神掃了一圈周圍，沒露出什麼異常。
三人跟著工作人員往外走。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一點聲音。兩側的牆上掛著歷年來半導體峰會的合影，照片裡的人陳序大多眼熟，都是行業裡響噹噹的人物。路過轉角的時候，他瞥見玻璃反光裡，有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跟在後面不遠的地方，腳步放得很輕。
王哥側頭朝他遞了個眼神，意思是沒事。
走了大概兩分鐘，工作人員在一扇橡木門前停住，抬手敲了敲。
門裡傳出一個低沉的男聲，說進來。
門推開的瞬間，陳序聞到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會客室很大，鋪著深棕色的實木地板，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排真皮沙發，中間的茶几上放著冰桶和幾隻玻璃杯。三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們進來，都站了起來。
左邊的是個亞裔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陳序認得，是臺積電的負責人，剛才在臺下跟張忠謀坐在一起。中間的是個高個子白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定製西裝，胸前彆著英特爾的徽章。右邊的是個留鬍子的中年人，是高通的技術總監，剛才提問的時候他也在場。
“陳先生，歡迎。”英特爾的負責人先伸出手，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中文說得很流利，“我是戴維，英特爾高階副總裁，負責全球研發業務。”
陳序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指尖碰到對方的戒指，涼冰冰的。
“我是陳序。”
幾人分別握手，然後各自坐下。工作人員給他們倒了水，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戴維坐在陳序對面，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誠懇。
“陳先生，剛才你的演講非常精彩。”他開口說道，“我們技術團隊反覆核對了你在白板上寫的推演資料，所有邏輯都無懈可擊。說實話，我做半導體行業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有天賦的年輕人。”
旁邊高通的負責人點點頭，接過話茬：“沒錯，你的14nm工藝最佳化方案，比我們高通正在研發的版本還要先進3個百分點。這種級別的成果，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核心機密，你居然敢在公開場合推演，我們都很佩服你的魄力。”
臺積電的負責人推了推眼鏡，語氣也比之前緩和了很多：“我們臺積電現在最頭疼的就是14nm良率問題，你的方案剛好能解決我們的燃眉之急。陳先生要是願意來我們這邊，我們可以給你單獨建一個實驗室，所有資源隨你調遣。”
陳序靠在沙發背上，沒說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常溫的，有點澀。
戴維見他沒反應，笑了笑，丟擲了條件。
“陳先生，我們英特爾想邀請你加入我們的全球研發團隊，擔任首席技術顧問。年薪兩百萬美元，不包含專案獎金和專利分成。我們在俄勒岡州有全球最頂尖的半導體實驗室，所有裝置你可以隨便用，團隊成員你隨便挑，只要你能想到的資源，我們都能給你配。”
他說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几上推到陳序面前。
“這是初步的offer，你可以先看看。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還可以再談。不管是薪資還是待遇，只要你開口，我們都能滿足。”
高通的負責人也跟著掏出一份檔案：“我們高通的條件和英特爾差不多，另外我們可以給你解決全家的美國綠卡，孩子上學、家人醫療這些問題，我們全部負責。”
臺積電的負責人也不甘落後：“我們臺積電可以給你百分之三的專案股份，只要你研發的技術落地，每年光是分紅就有上千萬美元。”
三人說完，都看著陳序，眼神里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在他們看來，這種級別的條件，別說一個十八歲的學生，就算是從業幾十年的資深專家，也不可能拒絕。
老周坐在陳序旁邊，手心都捏出了汗。他知道這些條件有多誘人，換做是別人，說不定當場就簽了。
陳序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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