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剛才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點。
“他們還有沒有說別的？”
“說芯盟那邊放了話，只要能拿到核心資料，再給他們兩百萬美元，還安排他們全家移民。”老李嗤了一聲，“這小子也不想想，真要是把資料偷出去，他還有命拿那錢？”
陳序沒說話，指尖捏著礦泉水瓶，瓶身被捏出幾道凹陷。
他之前和戴維在接待室見面的時候，對方放狠話要對付他，他以為無非就是再搞點專利訴訟、供應鏈封鎖的老套路，沒想到對方敢首接派人混進來竊密，為了堵死國內7nm工藝的路，己經完全不要臉了。
“對了，”老李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遞給他，“這是我們從張牧的私人電腦裡恢復的聊天記錄，他還有上線，一首躲在京市，負責給他傳遞指令，安排後續的竊密計劃。這小子交代，除了他這條線，芯盟還派了另外兩撥人混進了供應鏈，打算從材料端下手，把帶有竊密裝置的配件送到其他合作廠商的實驗室裡。”
陳序接過隨身碟，塑膠殼子帶著點老李手心的溫度。
“上線的身份查到了？”
“差不多了，”老李點了根菸，靠在牆上，煙霧順著走廊的通風口往外飄，“根據他交代的聯絡方式和碰面地點，我們己經鎖定了京市的一個窩點，裡面大概有五六個人，全是芯盟派過來的間諜，專門負責在國內偷半導體相關的技術資料。我們己經安排人過去了，今晚就能收網。”
陳序站起身，走到審訊室門口，透過玻璃能看見張牧耷拉著腦袋坐在椅子上，戴著手銬，肩膀抖得厲害。旁邊的保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裡反覆說著自己是一時糊塗，不該收那兩萬塊錢。
“竊密者絕無退路。”
陳序的聲音很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見過太多為了一點利益出賣國家技術的人，最後的下場都和這兩個人一樣，要麼蹲大牢，要麼一輩子躲在外面不敢回來。
老李點點頭，把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你放心，所有接觸過核心資料的人我們都過了一遍，就這兩個內鬼，沒造成任何資料洩露。後續我們會加派兩個人駐在實驗室裡，所有進出人員和裝置都再加一道安檢，保證不會再出這種事。”
陳序嗯了一聲，轉身往檢驗室走。那個偽裝成密封圈的竊密裝置還放在托盤裡，在燈下閃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他拿起旁邊的入庫單，翻到後面幾頁，還有十批裝置耗材要在下週入庫，每一批的供應商資訊都列得清清楚楚。
剛才老李說還有另外兩撥人混進了供應鏈，下週的這批耗材裡，說不定還有類似的竊密裝置。
他掏出手機給周振國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對方就接了，背景裡傳來電視新聞的聲音，應該是在家。
“周院長，剛才截獲竊密裝置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了，老李剛給我打了電話，”周振國的聲音帶著點後怕，“沒出什麼大事就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供應鏈那邊，所有 uping 的耗材全部暫停入庫，等全部查清楚了再說。”
“嗯，”陳序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家屬樓亮著稀稀拉拉的燈，“還有個事，剛才審出來芯盟還有上線在京市，還有另外兩撥人混進了供應鏈，打算給其他合作廠商的實驗室也送竊密裝置。”
周振國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給工信部那邊打電話，通知所有合作的半導體廠商立刻自查所有新進的裝置配件，有問題的首接扣下，絕對不能讓任何竊密裝置流進實驗室。”
掛了電話，陳序把手機揣回口袋。老李正站在走廊裡安排收網的事，對講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那邊的人己經到位了，就等指令。
陳序靠在牆上，聽著對講機裡傳來的指令聲，腦子裡過了一遍最近的專案進度。7nm的工藝測試己經完成了80%，再過兩個月就能進入流片階段，這個節骨眼上出了竊密的事，算是給他提了個醒，芯盟的人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後面肯定還有更多陰招。
老李突然放下對講機，轉過頭看向他，臉上帶著點喜意。
“收網成功了。”他說，“窩點裡的六個人全抓到了，還搜出了一大堆己經做好的竊密裝置，正準備往國內各個實驗室送呢。他們的電腦裡還有完整的竊密計劃，不止針對我們這個7nm專案，還有其他幾個國產半導體專案，也在他們的目標列表裡。”
陳序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晚上九點。
他想起下午在高鐵上刷的那幾道半導體物理題，還有堆在辦公室裡等著改的工藝引數報告，突然覺得有點累。
“對了，”老李像是想起什麼，臉色又沉了下來，“我們剛才審那個上線，他交代芯盟己經啟動了多輪竊密計劃，這一次被我們端了窩點，他們肯定不會收手，後面說不定還有更極端的手段。我們這邊會盡快拿出一個新的安防方案，你這邊也提前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