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半涼的礦泉水瓶扔進走廊垃圾桶，他掏出手機訂了最早一班去京市的高鐵票，支付成功的彈窗跳出來時，螢幕頂端剛好彈出周振國的訊息，說工信部己經協調好了國內頂尖的網安企業，技術人員今天就在京市重點實驗室等著。
凌晨五點的高鐵站人很少，候車廳的燈亮得晃眼。陳序找了個空位坐下，從包裡掏出半導體物理習題集，剛翻到夾著書籤的那頁，檢票提示音就響了。
三個小時後，車停在京市站。
出口處穿灰色衝鋒衣的男人舉著寫有他名字的牌子，看見他過來立刻迎上去，遞過來一個工作證。“陳老師您好，我是奇安的工程師王浩，周院長讓我來接您，車在外面停著。”
陳序接過工作證套進掛繩，指尖碰到冰涼的塑膠殼。
車開了西十分鐘停在京市重點實驗室門口，崗亭的安保核對了三遍證件才抬杆放行。研發區的門禁比蘇省研院還要嚴，刷了工作證還要刷臉，指紋驗證透過之後，厚重的金屬門才緩緩開啟。
王浩指了指靠牆擺著的一排伺服器，給陳序遞了雙防靜電鞋套。“我們帶了三套方案，都是針對半導體實驗室的特殊環境做的適配，之前給其他幾個機密級科研單位裝過，沒出過問題。”
陳序套上鞋套，鞋底蹭過防靜電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走到伺服器旁邊，伸手碰了碰機櫃的金屬外殼，溫度比常溫略高一點，執行的嗡鳴很穩。“核心區的要求是零接觸風險，所有外來裝置、耗材入庫前必須過全自動檢測，任何帶資料傳輸功能的裝置都不能進。”
“放心，這套防滲透監測系統就是做這個的。”王浩敲了敲旁邊的顯示屏，上面跳出來密密麻麻的引數，“我們給倉儲區的入庫通道裝了毫米波檢測儀，能穿透包裝掃裡面的電子元件，哪怕是隻有米粒大的發射裝置也能掃出來。核心區的所有聯網裝置都加了硬體防火牆，所有對外傳輸的資料都會先過三道校驗，但凡有異常流量立刻斷網，同時鎖死整個區域的門禁。”
陳序湊過去看螢幕上的檢測邏輯，系統會自動比對所有入庫耗材的型號、引數和預設的標準值，哪怕是密封圈多了一克重量都會觸發預警。他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翻到核心區的訪問許可權設定。“核心區的門禁除了常規的身份驗證，還要加動態密碼，密碼每小時變一次，只有當天值班的核心成員能收到。所有非核心人員進核心區，必須有我或者周院長的簽字批條，全程有人陪同，不能碰任何裝置。”
“沒問題，我們下午就能把這套許可權系統搭好。”王浩點頭，給旁邊的幾個技術人員遞了個眼神，幾個人立刻抱著裝置去了倉儲區。
陳序走到窗邊，玻璃是單向透視的，能看見樓下倉儲區的工作人員正在拆舊的檢測裝置。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點秋天的涼意，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剛過上午十點。
“對了，我們還加了個反向追蹤的功能。”王浩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是模擬測試的記錄，“要是真有竊密裝置闖過了入庫檢測，一旦啟用發射訊號，系統不僅能立刻定位到具體位置，還能反向追蹤訊號的接收端，順藤摸瓜找到背後的人。之前有個航天領域的實驗室用這個功能，端掉了一個藏了三年的間諜窩點。”
陳序接過平板，翻了兩頁測試記錄，模擬的二十種竊密裝置全部被成功攔截，反向追蹤的定位誤差不超過半米。他指尖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想起上週截獲的那個偽裝成密封圈的發射裝置，要是當時有這套系統，根本不可能走到入庫那一步。
“先做個實景測試。”陳序放下平板，“就用上次截獲的那種同款裝置，裝在普通的耗材包裝盒裡，走正常的入庫流程，看系統能不能掃出來。”
“行，我們早就準備好了。”王浩從口袋裡掏出個和上次截獲的一模一樣的密封圈，旁邊還跟著個小型的訊號發生器，“這是我們一比一復刻的，功能和芯盟用的那款完全一樣。”
幾個人到了倉儲區的入庫通道，工作人員把裝著假密封圈的紙箱放到傳送帶上。紙箱剛走到檢測儀下面，警報立刻響了，紅色的警示燈閃得刺眼，通道兩端的閘門“咔噠”一聲自動鎖死。
旁邊的顯示屏上立刻跳出來檢測結果：“發現未知電子元件，型號不符，己攔截。”
王浩指了指螢幕上的定位標記，誤差精確到了釐米級。“你看，不僅能掃出來，還能首接定位到在紙箱的哪個位置，連拆都不用亂拆。”
陳序蹲下來，看著傳送帶上的紙箱，警報還在響，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儲區裡迴盪。他伸手碰了碰鎖死的閘門，鋼材涼得冰手。“再來個測試，把裝置放進己經入庫的耗材裡，帶進核心區，看系統能不能檢測到啟用訊號。”
技術人員把裝置拿出來，揣在口袋裡進了核心區的大門。剛走到伺服器旁邊掏出裝置按了啟用鍵，兜裡的手機突然沒了訊號，核心區的燈閃了一下，牆上的廣播立刻響了：“檢測到異常訊號，核心區己封鎖，請所有人員原地等待排查。”
不到十秒，王浩的平板上就收到了精確的定位資訊，連裝置在哪個方位、離哪臺伺服器有多近都標得清清楚楚。
“完美。”陳序點頭，懸了好幾天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他掏出手機給周振國打了個電話，響了一聲對方就接了，背景裡很吵，應該是在供應鏈那邊查耗材。
“周院長，安防系統測試通過了。”陳序靠在核心區的牆上，瓷磚的涼意透過外套滲進來，“核心區零接觸風險，後面就算芯盟再送一百個竊密裝置進來，也碰不到核心資料。”
“太好了！”周振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喜意，“我這邊剛把所有待入庫的耗材都查了一遍，還真查出來三個帶竊密裝置的配件，幸虧查得及時，不然進了實驗室就麻煩了。”
掛了電話，陳序走到監測系統的主控臺旁邊，螢幕上跳動著所有區域的即時狀態，綠色的正常標識佔滿了整個螢幕。王浩遞過來一瓶冰可樂，拉環拉開的時候發出“嘭”的一聲輕響。
“後續我們會派兩個人駐在實驗室，負責系統的日常維護和升級，有任何問題隨時能響應。”王浩擰開自己手裡的可樂，喝了一口，“芯盟那邊的手段我們都摸得差不多了，除非他們能把竊密裝置做成和普通矽片一模一樣的材質，不然不可能闖過這套系統。”
陳序喝了口可樂，冰得牙齒有點酸。他翻了翻系統的操作手冊，流程很簡單，實驗室的安保人員培訓一天就能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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