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關了小會議室的門,抱著光路模組測試報告靠在走廊牆上,指尖在報告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系統面板還停在眼前,解鎖提示的文字亮得顯眼。他沒猶豫,在意識裡點了確認。
面板瞬間展開,密密麻麻的引數和流程影像潮水一樣湧進腦海,從光學鏡片的材質配比到鍍膜工藝的溫度曲線,再到組裝時的公差控制範圍,數百頁的設計資料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記憶裡。他站在原地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剛才在會上還覺得毫無頭緒的三處引數異常點,忽然就有了清晰的解決方向。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院士手裡攥著手機走過來,看見他立在門口,腳步頓了頓:“怎麼沒回工位?在想光路的事?”
陳序把頭一點,把懷裡的報告遞過去,翻到標註著三個紅圈的那頁:“剛捋了下思路,這三個異常點的核心麻煩不在除錯,在光學鏡頭本身的設計缺陷。之前的測試都是在現有成品基礎上調引數,相當於給有問題的零件打補丁,怎麼調都達不到要求。”
院士愣了一下,接過報告飛快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得推翻現有鏡頭的設計?那時間來得及嗎?三個月的工期可不等人。”
“不用全推翻,只要改幾個核心引數就行。”陳序指了指報告上的異常點,“第一個飄移的問題是鏡片邊緣的折射率不匹配,第二個溫度偏差是鍍膜的厚度公差沒控制好,第三個震動偏移是鏡筒的固定結構受力不均。這三個地方改完,引數就能穩定下來。”
院士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麼路子?這幾個點我們光學所攻關了快兩年都沒摸到根,你這剛拿到報告半小時就找著方向了?”
陳序笑了笑,沒解釋系統的事,只說:“之前看國外的論文有過類似的思路,剛才結合我們的測試資料核對了下,邏輯上能通。”
“能通就好,能通就好。”院士攥著報告的手都有點抖,轉身就撥電話,電話剛接通就開口,“喂,老周嗎?我是老吳,你現在立刻把你們所裡光路模組的所有測試樣本都整理好,我們這邊找到引數異常的解決方向了,明天我帶人過去對接。”
不曉得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院士的動靜越來越高:“對,就是卡了你們兩年的那三個破問題!別問那麼多,趕緊準備,我們明天一早就到,耽誤了工期我唯你是問。”
掛了電話,院士轉過身拍了拍陳序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個趔趄:“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有辦法。有了這個藍圖,光路模組的卡殼點就能徹底打通了。我剛才己經跟中科院光學所那邊敲定了,明天我們一起過去,他們把所有測試裝置和樣本都準備好,我們過去首接驗證方案。”
陳序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原本以為要啃三個月的硬骨頭,現在有了系統給的設計藍圖,最多半個月就能把光路模組的問題解決。
兩人正說著,院士的手機又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冷不丁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實驗裝置突發故障?什麼故障?多久能修好?”院士的聲音一下子繃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行,我知道了,你們先排查故障原因,我們這邊隨時待命,有訊息當即通知我。”
掛了電話,院士看向陳序,臉色不太好看:“京市那邊來的緊急通知,光學所昨天剛校準的極紫外光路測試平臺忽地壞了,核心的干涉儀報錯,現在全所的工程師都在排查,暫時還沒找到問題出在哪。”
陳序愣了一下,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又繃了起來。測試平臺是驗證光路引數的核心裝置,要是壞了,就算有設計藍圖也沒法落地測試。
“知道大概什麼時候能修好嗎?”陳序問。
“不好說。”院士微微搖頭,“那臺干涉儀是進口的,之前就出過一次類似的難處,國外廠商上門修了半個月才好。現在因為斷供,人家根本不肯派人過來。”
走廊裡的燈閃了一下,遠處實驗室的方向傳來有人跑動的聲音,應該是測試組那邊在趕今晚的測試用例。陳序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報告,三個紅圈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我們今晚就動身去京市。”陳序忽然開口,“裝置壞了我們可以一起修,總比在這裡等訊息強。反正光路的設計引數我都記在腦子裡了,到了那邊先跟他們的工程師對接故障情況,說不定能一起找到問題。”
院士眼睛一亮,沒猶豫點頭:“對,我怎麼沒想到。你對引數這麼熟,說不定能幫上忙。我現在就訂最近的航班,我們連夜趕過去,爭取明天一早就到光學所。”
院士說著就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陳序喊:“你回去收拾下東西,帶好相關的資料,二十分鐘後我們在基地門口集合,司機己經在等著了。”
陳序應了一聲,抱著報告往工位走,路過演算法組的時候,看見組長正趴在桌上寫模擬方案,電腦螢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他走過去敲了敲桌子:“我和院士今晚去京市光學所對接,你們這邊的模擬先按我之前說的三個方向跑,有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
演算法組組長抬頭愣了一下,立刻點頭:“行,你放心去,我們這邊今晚肯定把初始模擬結果跑出來。”
陳序回到自己的工位,把光路模組的測試報告和相關的資料都塞進揹包,又拿了兩件換洗衣服。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滬矽那邊發來的訊息,說十份光刻膠樣品己經裝車,明天一早就送到基地。他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揣進兜裡,背上包往基地門口走。
院士己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個公文包,旁邊停著輛黑色的轎車,司機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看見他過來,院士揮了揮手:“快點,航班還有兩個小時起飛,現在趕去機場剛好。”
陳序拉開車門坐進去,轎車很快駛出了攻關基地的大門,外面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遠處的城市燈光在夜色裡連成一片。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回想腦子裡的光學鏡頭設計藍圖,還有剛才院士說的測試平臺故障,總覺得這事有點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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