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航站樓入口處穩穩停下，陳序拎著揹包先跳下來，院士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半路上跟司機要的礦泉水，瓶蓋都沒來得及擰開。同組的清北博士生早就跟他們匯合了，揹著個塞得鼓鼓的電腦包，眼鏡片上還蒙著點夜霧。
幾個人快步往登機口走，陳序兜裡的手機震了震，掏出來一看是演算法組組長髮來的訊息，說己經按他給的三個方向搭好了模擬框架，叢集資源也申請下來了，今晚就能跑第一輪。他回了個“注意冗餘程式碼排查”，把手機揣回兜裡，指尖無意識蹭了蹭褲腿。
登機口工作人員接過他們的登機牌，掃了一眼資訊抬頭笑了笑：“又是你們科研口的吧？這趟航班我都見著好幾波去京市的技術團隊了。對了提醒一句啊，京市這兩天降溫，晚上還有霧，下了飛機多穿點。”
院士接話接得快：“多謝提醒啊姑娘，我們帶了厚外套。對了這趟航班準點嗎？我們趕時間。”
“目前看是準點的，還有十分鐘就開始登機了，你們在這邊稍等就行。”工作人員把登機牌遞回來，還特意給他們指了指旁邊的空座位，“那邊有位置，坐會兒等吧，站著也累。”
陳序沒坐，靠在旁邊的柱子上，腦子裡過了一遍高階光學鏡頭設計藍圖裡關於干涉儀的引數。那臺進口乾涉儀的結構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剛才路上他就琢磨，要是硬體沒壞，大機率是光路校準的引數被人動了手腳。
“想什麼呢？”院士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碰了碰他的胳膊，“放心，老周他們所裡的工程師都不是吃素的，排查了一晚上就算沒找到麻煩，也肯定把可疑的地方都記下來了，我們過去一對就清楚。”
“嗯。”陳序點頭，“我在想幹涉儀的報錯邏輯，之前查過這型號的說明書，核心感測器要是被外力碰過，會首接鎖死光路校準程式，報錯程式碼跟他們說的一模一樣。”
院士眉頭皺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真有人故意動了裝置？”
“不好說，等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陳序沒把話說死，然而心裡那點懷疑越來越重。剛才他給安全組發的訊息己經收到回覆了，說最近一週光學所確實有兩個外來的維修人員進過實驗室，登記的是第三方維保，不過查下來那家公司根本沒有這臺干涉儀的維保資質。
登機廣播響起來的時候，陳序率先站起來，拎著揹包往檢票口走。清北博士生跟在他後面，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邊走邊記剛才想到的幾個引數疑點。
兩個小時的航班落地時，京市的天剛矇矇亮。出口處張磊舉著個寫著“吳院士、陳序團隊”的牌子，看見他們出來隨手揮著手喊，幾步跑過來接院士手裡的公文包：“可算到了，所裡的車就在外面等著，實驗室那邊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過去。”
“裝置那邊有進展嗎？”院士開門見山，上車第一句話就問故障的事。
張磊的臉色沉了點：“排查了一整夜，硬體沒查出損壞，軟體日誌也被人刪了一部分，現在卡死在校準程式啟動失敗那一步，完全動不了。周所都急壞了，說要是再修不好，後面的測試全得耽誤。”
陳序坐在副駕駛，聞言轉過頭：“極紫外裝置故障我們能修，麻煩儘快開放實驗室許可權。”
“放心！許可權早就開好了，所有測試資料和樣本都給你們留著呢，你們過去首接就能用。”張磊連忙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安全組的人也在實驗室等著呢，說要配合你們查異常人員進出的記錄。”
車開得很快，二十分鐘就到了中科院微電所。張磊領著他們首接往光刻研發實驗室走，沿途碰到的研究員都跟院士打招呼，看見陳序的時候都有點好奇，不清楚這個瞅著年紀不大的年輕人是誰，能讓院士這麼重視。
進了實驗室，周所長當即迎上來，握著院士的手晃了半天：“老吳你可來了，這裝置卡了我們快二十個小時了，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就是啟動不了。”
“別急，我們帶了個行家過來。”院士把陳序往前面推了推，“這是陳序，這次光路模組的問題就是他找著根源的，裝置故障說不定他也能有辦法。”
周所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麼年輕，但也沒多問，立刻側身讓開路：“快進來，裝置就在裡面，所有測試記錄都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了。”
陳序沒客氣，先走到干涉儀旁邊，繞著裝置走了一圈，仔細看了看外殼的接縫處。清北博士生跟在他後面，己經把電腦打開了，調出裝置的結構圖。
“你看這裡。”陳序指著干涉儀側面的一個螺絲孔，“螺絲有被撬動過的痕跡，漆都掉了，這個位置剛好是核心感測器的蓋板。”
周所長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這螺絲我們從來沒動過啊！這裝置是進口的，我們自己根本不敢拆外殼，上次拆還是國外廠商過來維保的時候。”
“日誌被刪了，硬體被撬過，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搞破壞。”院士的聲音冷了下來，“安全組的人呢？把最近半個月的實驗室進出記錄都調出來，挨個查。”
陳序沒管那邊查記錄的事，蹲下來開啟干涉儀的底部蓋板，按照腦子裡的藍圖找到了核心感測器的接線。他摸了摸接線的埠，果然有鬆動的痕跡：“感測器的接線被人拔過，插回去的時候沒對準卡扣，接觸不良導致校準程式報錯。”
清北博士生隨手遞過來個小鑷子，陳序接過來把接線重新插好，扣緊卡扣，蓋上蓋板。他站起身按了下裝置的啟動鍵，螢幕上的報錯程式碼閃了兩下，果然消失了，進入了正常的校準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