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坐的車首接開進國家會議中心地下停車場，停在涉密區域專用車位上。他推開車門跳下來，外套下襬被風颳得往腿上貼，抬眼就看見工信部的小周舉著個資料夾在電梯口等他。
“陳組長可算來了，王處他們在裡面等你半天了。”小周快步迎上來，遞過一份釘著藍色封皮的檔案，“這是剛擬出來的稀有材料管制公示初稿，你先過目，有要調的地方我們隨時改。”
陳序接過來，手指在封皮上頓了頓。這份預案他上個月就跟工信部的人碰過三次，每一條管制範圍、每一級出口配額、每一套應急備案都摳到了骨頭裡，原本是留著應對最壞情況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兩人進了電梯，小周刷了許可權卡，轎廂首接往頂層的涉密會議室升。陳序翻著手裡的初稿，指尖劃過管制名錄裡的三個條目——高純度氟化氬靶材、特種光刻膠基材、極紫外光學玻璃胚料，這三樣正好是芯盟高階晶圓生產線缺了就開不了工的核心原料，全球八成以上的產能都在國內。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頂層，會議室的門己經開著，裡面坐了七八個穿正裝的人，老王坐在主位上，看見陳序進來立刻抬了抬手。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老王把面前的一摞資料往他這邊推了推，“三家取消訂單的廠商我們己經對接過了，核心原因就是芯盟那邊給他們發了最後通牒，敢接我們的晶片，明年的光刻機配額首接砍半，換誰也扛不住。法務那邊己經把合同違約條款理清楚了，違約金加起來能補小半個月的產能損失，但是訂單缺口是實打實的。”
陳序把手裡的管制初稿放在桌上，翻到標註的那一頁指給眾人看：“這三個材料的管制範圍不用調，就按之前敲定的來。他們斷我們晶片銷路，我們卡他們原料命脈，公平得很。”
旁邊的工信部辦事員立刻點頭，翻開手裡的筆記本記了兩筆，又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陳組長，這是你們團隊提交的一百二十七項核心專利清單，我們己經跟外貿部門對接過了，所有涉及半導體核心工藝的專利全部納入出口管制細則，以後任何境外廠商要用到我們的專利技術，都得先過審批。”
陳序接過檔案袋，指尖碰到袋口的封條，還帶著印表機剛打出來的餘溫。這些專利是他帶著團隊熬了近兩年攢出來的家底，從14nm到7nm再到極紫外光刻機的核心工藝，每一項都卡著境外技術的命門。
他剛要說話，會議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兩個穿制服的法院執法人員站在門口，出示了證件：“請問哪位是陳序同志？我們來送達芯盟惡意訴訟的司法處罰文書。”
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陳序站起身走過去，接過對方遞來的文書。封面上的公章紅得刺眼，裡面的內容很明確：芯盟之前發起的三起惡意專利訴訟全部敗訴，凍結的國內資產1.2億元全額罰沒，還要在官方渠道公開致歉三十天。
“處罰決定昨天晚上剛下來，我們今天一早就送過來了。”執法人員笑了笑，“你們幹得不錯，給國內企業出了口氣。”
兩人登記完資訊就走了，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鬆了些。老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瞅著陳序說：“現在幾樣東西都齊了，你看什麼時候發公告合適？”
陳序翻了翻手裡的三份檔案——管制公示初稿、核心專利清單、司法處罰文書，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三下：“現在就發。所有內容同步推送給官方媒體、行業協會還有所有合作廠商，不用等。”
老王立刻轉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聽見沒有？現在就去辦，通知宣傳埠全開，一個小時之內，讓全行業都看到。”
工作人員應聲出去了，陳序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上有周所長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車間那邊一切正常，剛又有兩家東南亞的廠商發來了採購意向，要的都是7nm的通訊晶片，量不小。”
他回了個“知道了，你盯著點”，剛把手機放下，旁邊的辦事員突然啊了一聲，抬頭瞅著眾人：“公告剛發出去十分鐘，己經上熱搜了，現在全網都在轉。”
眾人湊過去看他面前的電腦螢幕，熱搜第一條就是“國產半導體材料出口管制正式實施”，後面跟著個爆字，評論區己經刷了幾十萬條，全是叫好的。
“幹得漂亮！早就該治治這幫外國佬了，卡我們脖子卡了幾十年，也該輪到我們出牌了。”
“剛取消訂單的那三家廠商哭暈在廁所吧？違約金付了不說，以後還得求著我們賣材料給他們。”
“我就說國家肯定有後手，光刻機都搞出來了，還能被他們卡死銷路？這下好看了。”
老王看著評論笑了笑，轉頭對陳序說：“你小子預料得沒錯，芯盟那邊肯定坐不住，我們得盯緊點他們的動靜。”
陳序點了點頭，還沒說話，桌上的保密電話猛地響了。老王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就沉了下來，掛了電話看著眾人：“剛收到訊息，矽谷那邊緊急開高層會，所有芯盟的核心高管都到了，看來是被我們的公告打懵了。”
陳序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轉著手裡的筆：“懵是正常的。他們以為我們不敢反制，只會捏著鼻子認了銷路被卡的虧，沒想到我們首接掐了他們的原料脖子。我賭他們現在會議室裡己經吵翻了。”
矽谷科技聯盟總部的會議室裡，確實吵翻了。
ASML負責人把剛打印出來的管制公告狠狠摔在桌上，紙頁嘩啦散了一地，他指著旁邊的法務吼：“你不是說他們不敢反制嗎？啊？這是什麼？！”
法務杵在一旁臉色發白，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我、我也沒想到啊，他們之前從來沒出過這麼嚴厲的管制政策，我以為他們頂多就是口頭抗議兩句……”
“你以為？你以為有個屁用！”ASML負責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剛才晶圓廠那邊打來電話，說他們的氟化氬靶材庫存只夠撐三週的，要是拿不到新的貨，三條7nm產線首接停擺，損失你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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