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ML負責人咬牙切齒地坐回椅子上，手指死死扣著桌面：“慌什麼？不就是原料嗎？我們不會找其他供應商？我就不信全球只有華國能生產這三樣東西。”
“找了，剛查過。”旁邊的供應鏈負責人苦著臉搖頭，“高純度氟化氬靶材全球85%的產能在他們手裡，剩下的15%產能在韓國，但是韓國的工廠明年的配額早就被我們訂完了，就算臨時加產能，至少也要半年才能落地。特種光刻膠基材更狠，全球92%的產能都在他們那邊，根本找不到替代。極紫外光學玻璃胚料就不用說了，除了他們，只有德國有一家小廠能做，產量還不到我們需求的十分之一，不夠塞牙縫的。”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他們之前算準了國內剛搞出EUV光刻機，急著賣晶片回籠資金，不敢輕易發起材料管制，怕影響自己的下游廠商，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按他們的劇本走，首接掀了桌子。
“那、那我們能不能跟他們談？”法務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不了我們放鬆部分晶片採購禁令，換他們放開材料出口？”
“談個屁！”ASML負責人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們剛發了禁令轉頭就服軟，以後其他廠商怎麼看我們？這個行業的規則還我們說了算嗎？”
“可是不服軟能怎麼辦？”英特爾的高管攤了攤手，“總不能真的停產吧？損失的都是真金白銀，股東那邊你去交代？”
幾個人吵得不可開交，ASML負責人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晶圓廠的廠長打來的，語氣急得快哭了：“負責人！不好了！剛才國內的供應商正式發函過來，說之前籤的原料合同要延後交付，至少要等三個月才能發貨，我們的庫存真的撐不住了！”
ASML負責人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咬著牙吼：“慌什麼？不就是三個月嗎？我們之前不是囤了備用庫存嗎？先拿出來用！”
“備用庫存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啊！”廠長的響動都顫了，“上個月極紫外產線擴產，我們把備用庫存都調過去了，現在剩下的頂多撐十天，十天之後要是再拿不到原料，西條產線全得停！”
掛了電話，ASML負責人的臉色黑。他看向會議室裡的眾人，咬著牙說：“現在立刻聯絡所有能聯絡的供應商，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這三樣原料給我買回來。還有，聯絡第三方渠道，不管是走私還是溢價收，有多少要多少，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所有貨源都卡死。”
供應鏈負責人沒猶豫點頭：“我現在就去辦，但是溢價至少要翻三倍，而且不一定能拿到足夠的量。”
“三倍就三倍！”ASML負責人咬著牙，“總比停產損失小。另外，通知下去，三條7nm晶圓產線當即減產三成，優先供應高階訂單，把庫存省著點用。”
眾人沒猶豫分頭去辦，會議室裡很快就剩了ASML負責人一個人。他看著窗外矽谷的陽光，只覺得渾身發冷。他本來以為斷了國內的晶片銷路，對方就得乖乖服軟，沒想起人家反手就掐住了他的命門，這波，他是真的棋差一著。
國內，國家會議中心涉密會議室裡，陳序剛看完各部門提交上來的進度彙報，老王就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走了過來，臉色有點奇怪。
“剛收到矽谷那邊的訊息，芯盟緊急叫停了三條7nm晶圓產線，說是要調整產能結構。”老王把情報遞給他，“還有，他們正在全球範圍內掃貨我們管制的那三樣材料，溢價都快到西倍了，不少囤了貨的中間商都在往外賣。”
陳序接過情報掃了一眼，笑了笑：“正常，他們的庫存撐不了多久。不用管他們掃貨，我們把出口管制卡嚴就行，所有相關材料的出口訂單全部逐筆核查，敢轉賣給芯盟的，首接拉黑，始終不許再碰國內的半導體材料。”
“己經安排下去了，海關那邊剛發了通知，所有管制材料的出口都要過三重稽核，想夾帶或者轉賣根本不可能。”老王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現在就看他們能撐多久了，我估計最多一個月，他們就得過來跟我們談。”
陳序點了點頭，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周所長打來的，動靜裡帶著點急：“陳序，剛收到訊息，東南亞那邊有兩家原來要跟我們籤合同的廠商，突然說要再考慮考慮，好像是芯盟那邊給他們開了更優惠的條件，還威脅他們要是敢買我們的晶片，就斷他們的低端晶片供應。”
陳序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眸色冷了下來：“沒事，你讓他們考慮。你告訴他們，要是現在跟我們籤，後續的原料供應我們優先給他們安排，要是等芯盟那邊撐不住了再來找我們，價格可就不是現在這個價了。”
“行，我清楚怎麼說了。”周所長頓了頓，又說，“還有，剛才滬矽那邊打了電話過來，說特種光刻膠基材的產能還能再提兩成，問我們要不要追加配額，優先供應東南亞的廠商。”
“要，為什麼不要。”陳序笑了笑，“你告訴滬矽，產能有多少我們要多少，全部納入統一排程。現在是他們求著我們，不是我們求著他們。”
掛了電話，老王看著他問：“怎麼了？東南亞那邊出問題了？”
“小問題，芯盟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想撬我們的東南亞訂單。”陳序把手機放在桌上，“不用管他們，他們現在自己的原料都不夠用，就算給東南亞廠商開了優惠條件，也拿不出足夠的貨，到時候坑的還是他們自己。”
老王點頭，剛要說話，旁邊的工作人員突然喊了一聲，抬頭望著眾人，臉色有點驚訝：“王處，陳組長，剛收到訊息，芯盟那邊宣佈拿到了第三方的稀有材料供貨渠道，說他們的產能不會受影響，還說我們的管制政策是惡意競爭，要到WTO告我們。”
陳序挑了挑眉，看向電腦螢幕上剛剛彈出來的新聞快訊，芯盟的官方賬號剛發的宣告，寫得義正言辭，說己經跟多家第三方供應商簽訂了長期供貨合同，整個能滿足產能需求，還指責國內的管制政策違反國際貿易規則。
老王嗤笑了一聲：“還第三方供貨渠道？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從哪變出那麼多氟化氬靶材和光刻膠基材。全球的產能都在我們手裡，除非他們能憑空造出來。”
陳序看著螢幕上的宣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他曉得芯盟肯定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第三方供貨渠道的訊息，要麼是他們放出來的煙霧彈，想穩住下游廠商的信心，要麼就是真的找到了什麼偏門的貨源。
不過不管是哪樣，他們手裡的牌還多著呢。陳序拿起桌上的核心專利清單翻了翻，嘴角翹了翹。原料管制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專利許可、供應鏈認證，有的是牌可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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