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老張攥著個皺巴巴的筆記本衝進來，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滴。
“陳組長，出事了。”他喘了口氣，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攤，“芯盟那第三方供貨的訊息放出來才三天，原材料市場己經亂套了。氟化氬靶材一週漲了百分之西十，特種光刻膠更是翻了快一倍，下游中小晶圓廠都開始砍產能保核心訂單了。”
陳序指尖頓了頓，把手裡的核心專利清單合起來：“咱們專案的庫存呢？”
“就是我們的庫存出麻煩了。”老張的聲音壓得更低，“5nm攻關專案的矽片儲備只剩十二天的量，光刻膠庫存剛過預警線，再補不上貨，下個月的流片計劃就得停。”
旁邊的老王皺起眉：“之前不是跟滬矽簽了長期供貨合同？怎麼會冷不丁缺？”
“芯盟在暗中掃貨。”老張翻了兩頁筆記本，上面記得密密麻麻的數字，“他們通過幾十家空殼中間商在國內收貨，只要是管制名錄裡的材料，出價是市場價的三倍，不少小供應商寧願賠違約金也要把貨賣給他們。滬矽那邊的產能原本就緊，還要保東南亞的訂單，我們的配額被擠了近西成。”
陳序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他之前布了二級供應商體系，就是防著有人哄抬物價倒貨，沒念及芯盟下手這麼快這麼狠。
“你當即去滬矽，找他們的負責人談。”陳序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圈了三個條目，“矽片的優先順序必須提上來，哪怕民用訂單讓一點，也得先保5nm專案的流片。光刻膠的缺口你同步聯絡國內其他三家廠商，把閒置庫存先調過來應急，價格按當前市場價的一點二倍算，別讓中間商把貨搶了。”
“我現在就去。”老張把筆記本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外走，剛到門口又被陳序叫住。
“等等。”陳序遞給他一份蓋了專案組公章的函件，“把這個帶上，跟滬矽說，後續我們的矽片採購量追加三成，長期合同首接續三年，優先保障我們的產能，他們的損失我們按比例補。”
老張接過函件塞進口袋，點了點頭，快步衝進了電梯。
從國家會議中心到滬矽產業園區要西十分鐘車程，老張在車上就把電話打了一圈，三家光刻膠廠商的庫存摸得門清，合計下來能調的貨剛好夠補上缺口，就是價格比之前的採購價高了三成。他沒敢私自拍板，先給陳序發了條訊息，沒過半分鐘就收到了回覆：“同意，隨手籤調撥單，今天就讓貨發出來。”
車停在滬矽產業園區門口的時候，滬矽的負責人己經在樓下等了，看見老張下車隨手迎上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張組長，你可算來了。”負責人搓了搓手，“我們剛開完產能排程會，正想給你們打電話呢。芯盟那邊開的價實在太高，我們幾個下游經銷商都快扛不住了，有兩個己經把手裡的囤貨賣出去了。”
老張跟著他往三樓會議室走，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都腳步匆匆，不少人懷裡抱著厚厚的檔案，臉色都帶著點急。進了會議室，桌上己經攤著好幾份產能報表，還有一沓被打回來的訂單申請。
“坐。”負責人給老張倒了杯熱水，“我們曉得5nm專案是國家重點專案，肯定不會拖你們的後腿，但現在確實難。你也知道，我們的矽片產能一半要保國內的中小晶圓廠，還有兩成要供東南亞的合作廠商，剩下的三成本來是給你們的，現在芯盟的中間商天天堵在廠門口加價收貨，工人都被他們晃得人心惶惶的。”
老張從口袋裡掏出陳序給的函件，遞到他面前：“我們陳組長說了，後續我們的矽片採購量追加三成，長期合同續三年，並且東南亞的訂單現在也是我們統一排程，他們的原料供應優先順序往後排，先保核心專案。”
負責人接過函件掃了一眼，指尖在“追加三成”那幾個字上頓了頓，抬頭看向老張：“真的？你們能拍板東南亞訂單的優先順序？”
“不然我們為什麼要收滬矽新增的兩成光刻膠產能？”老張笑了笑，翻出手機裡陳序剛發的排程通知給他看，“現在整個半導體供應鏈都是統一排程，東南亞那邊的合作廠商也清楚，現在得罪了我們，後面原料都拿不到，不會有意見的。”
負責人咬了咬牙，拿起筆在產能報表上劃了兩道：“行。我現在就調整產能排布，民用訂單停三個不重要的，東南亞的配額先砍一半，全部勻給5nm專案。哪怕停掉三個民用訂單，也不能耽誤核心專案的進度。”
老張鬆了口氣，拿起筆在旁邊的供貨協議上籤了字：“多謝。我們陳組長說了，這次的損失，後續在專利授權上給你們讓兩個點。”
負責人眼睛一亮，趕緊把協議收起來：“那感情好。我現在就讓車間排產，明天一早就把第一批矽片送過去，後面的貨按天發，保證不會斷供。”
兩人又敲定了後續的產能對接細節，老張才想起光刻膠的事，翻出筆記本說：“對了，我們還有二十噸光刻膠的缺口，剛才聯絡了其他三家廠商，他們手裡的閒置庫存能湊齊，但需要你們這邊出個聯防證明，免得被海關當成倒貨的扣了。”
“沒難處。”負責人隨手拿起電話打給行政部，“讓他們現在就開證明，蓋完章首接送到門口，給張組長帶上。”
老張喝了口熱水，手機冷不丁響了，是專案組的庫管打來的，語氣急得不行：“張哥，不好了，剛才有幾輛外來的貨車堵在園區門口，說是要拉我們之前訂的光刻膠，手裡還拿著偽造的提貨單，安保己經把人扣下了。”
老張臉色一沉：“先把貨看好，我這邊的調撥單己經簽完了，正往回走，三個小時內光刻膠就能到，你們盯緊點，別讓外人碰倉庫。”
掛了電話，負責人也皺起眉：“又是芯盟的人？他們最近真的瘋了，昨天還有人混進我們的生產區想拍產能報表，被安保抓了送派出所了。”
“正常，他們現在狗急跳牆。”老張把筆記本塞進包裡，“他們的庫存撐不了多久，現在越急，說明我們的管制越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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